林清秋推开院门时,天还没大亮,檐角挂着的冰溜子垂得老长,地上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响。她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,手里拎着扫帚和铁锹,准备把门口这条通向村道的小路清出来。昨儿夜里落了半宿雪,不赶紧扫,等太阳一晒化成泥水,路就更难走。
她先用铁锹铲靠边的积雪,堆在篱笆根下,再拿扫帚顺着路面推。扫到一半,脚底突然一滑,整个人往后仰去,慌忙中想抓住门框,却只捞到一把冷风。后腰撞在地上那一瞬,她“哎哟”一声叫出来,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
“这下可糟了。”她坐在雪地里,皱着眉去摸脚脖子,一碰就疼得缩手。试着动了动脚,刚一用力,整条腿都跟着发麻,只好作罢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估摸着还得下雪。这节骨眼上扭了脚,可不是时候。家里那点咸菜坛子快见底了,原打算今早赶去供销社买两斤盐、捎带半斤酱油,再给爹换根新篾刀。眼下走都走不动,全得搁下。
正犯愁呢,远远听见脚步声踩着雪过来了,节奏稳,落地重,一听就是常走路的人。她侧头一看,是沈卫国。
他穿着军大衣,领口扣得严实,肩上落了几片雪花也没拍,径直走到她跟前蹲下:“怎么坐地上?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林清秋没遮掩,“清雪呢,脚底一打滑,就歪了。”
沈卫国不说话,伸手去探她的脚踝。她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,他抬眼看了她一眼:“别动,我看伤得重不重。”
她只好由着他。他的手很稳,指腹粗粝,按了几处,眉头渐渐皱起来:“肿了,得敷药。”
“没事,歇会儿就好。”她说着就想站起来,结果刚撑起身子,脚一落地又跌坐回去。
沈卫国站起身,把大衣下摆一撩,背对着她弯下腰:“上来,我背你回去。”
“使不得!”她连忙摆手,“你是参谋长,哪能干这个?我自己爬也爬得动。”
“你现在是伤员。”他语气平平的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,“服从命令。”
林清秋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还真当我是兵?”
“你要是兵,早就因抗命被关禁闭了。”他说完,见她还不动,回头催了一句,“快点,雪越下越大了。”
她没法,只好趴上去。他个子高,背得稳,一起身就把她托得很高,脑袋刚好挨着他肩膀。军大衣厚实,带着一股皂角味儿,还有一点淡淡的汗味,闻着倒不讨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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