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是踩着晌午的热风把那匹蓝卡其布铺在窗台上的。太阳正毒,晒得屋檐下的竹筐都泛出焦黄味儿,她拿块干净抹布来回擦了两遍窗台,才把布角一点点抻平。这料子经晒,不怕褪色,她要的就是这个——结实、耐穿、洗十回也不走样。
她刚把布四角压上小石子,就听见村东头大喇叭“滋啦”一声响,接着传出支书干巴巴的声音:“……今个下午到夜里,有大雨,麦子还没收完的,赶紧抢收,别等湿了捂出芽来!”
话音落,喇叭又“滋啦”一下断了电。
林清秋抬头看了看天。东边云层已经开始堆了,灰蒙蒙一层压一层,像谁家灶台底下没烧透的柴火堆,闷着劲儿不出声。她心里一紧,低头翻兜,摸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——凌晨四点自动出现在枕头底下的那份“明日天气与物价变动清单”。上面第三行写着:**6月17日,午后起暴雨,持续至次日凌晨,平原地区积水可达三十厘米;小麦受潮率将升至42%,七日内面粉价格上涨五分**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把纸条重新塞回内衣口袋,转身就往院外走。
路上碰见王婶从菜园子出来,挎着一篮子带泥的小葱,见她走得急,喊了一嗓子:“清秋,你这是上哪去?饭都不吃?”
“吃啥饭!”林清秋脚步没停,“麦子要遭殃了!广播说得轻巧,这雨不是一般的大,再不抢收,明天地里全是发芽的穗子!”
王婶一愣:“不至于吧?往年也下过雨,也没见麦子全烂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林清秋站住,喘了口气,“我瞅着天象,云往西跑得慢,说明气流堵上了,雨得下死劲儿。再说,咱们队还有三成麦子没割完,李家洼那片地势低,水一积就淹。要是等明早再动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王婶听她说得认真,眉头慢慢皱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现在就得动?可人都歇晌了,男劳力都在炕上打呼噜呢。”
“那就叫他们起来。”林清秋语气干脆,“谁家麦子自家收,集体的地,大伙一块上。工分照记,多干多得。我先去敲钟。”
王婶看着她扭头就走的背影,忽然喊:“等等!你一个人去不合适,我去喊赵奶奶,让她帮着招呼妇女组!”
“行!”林清秋头也不回地摆手,“你顺道去供销社门口嚷一嗓子,让老张帮忙广播几句,就说自愿集麦,管一顿糊糊汤!”
“糊糊汤?”王婶乐了,“你倒是会算账,一碗玉米面糊换人家半天工,血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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