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,在野人沟污浊黏腻的空气和提心吊胆的等待中,被拉得又细又长。我像个真正的阴沟老鼠,只在黎明和黄昏天色最晦暗时,才敢溜出龙王庙,去河边打点水,或者飞快地在附近荒弃的菜地里刨挖些能吃的、不知名的块茎和野菜。大部分时间,我都蜷缩在破庙最阴暗潮湿的角落,用捡来的破麻袋和干草将自己埋起来,只露出眼睛,警惕地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。
老鱼头的话像道紧箍咒。“野狗闻到腥味,总会叫几声。”我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。那个眼神闪烁的杂货摊主,那三个被吓退的地痞,或许还有别的、藏在暗处的眼睛。他们像秃鹫,在耐心等待我这个“外来户”露出破绽,或者……彻底失去价值,变成一顿可以分食的腐肉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,不能干等。银票要兑开,老鱼头要打点,剩下的路更需要打点。怀里的证据,像个烫手山芋,既不能丢,也不能轻易示人。或许……可以试试从那个古怪的老郎中身上,打开缺口?
第二天黄昏,我揣着最后几块勉强能入口的苦菜根,再次摸到了那间挂着药葫芦的破铺子。铺门虚掩,里面没点灯,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灶火的微光,和浓得化不开的草药苦味。
我轻轻敲了敲门板。
“进。”老郎中嘶哑的声音传来,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我推门进去。屋里比上次更暗,老头佝偻着背,正就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,熬煮着一瓦罐黑乎乎的药汁,气味刺鼻。他抬眼看了看我,深陷的眼窝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像两口枯井。
“伤没好?”他问,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“好多了,多谢老丈的药。”我走近两步,从怀里(袖袋)摸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灶台边沿,“这是……一点谢意。”
布包里是我昨天傍晚,在河边一片极其潮湿、长满暗绿色苔藓的乱石滩下,费了好大劲挖出的几截颜色暗红、根须扭曲、散发着淡淡腥甜和硫磺混合气味的根茎。这东西的“长相”和气味,和我上次那截“血枯藤”很像,但更细小,颜色也略浅。是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种说不清的直觉找到的,就在上次遇到“血枯藤”不远的地方。
老郎中浑浊的眼珠转向布包,鼻子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。他没去拿,只是用枯瘦的手指,隔着布包,轻轻捻了捻里面的根茎。
“血枯藤的伴生须……年份浅,药性弱,但……”他抬起眼,目光第一次带着点实质性的东西,落在我脸上,“你能找到这个,还知道拿来……有点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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