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万籁俱寂。
今夜轮着柳闻莺在明晞堂值守。
白日里忙完家宴又伺候左右,也没机会回自己住处歇息。
她刚刚帮老夫人按摩完腿脚,从主屋出来。
按摩需得力道沉实揉到筋骨,一套下来她额角沁汗,胳膊也酸沉,耗费不少力气,现在也饿了。
老夫人在屋内睡得安稳,内室也有丫鬟守夜。
屋外廊下只有两盏灯亮着,四下静悄悄。
侧屋闷热,她便挪到廊角的台阶上坐着,从袖袋里摸出个早间留的粽子。
端午的粽子本就冷热皆宜,她剥开粽叶,咬上一口。
清甜的糯米熨帖饥肠,吃得津津有味。
快要吃完时,头顶忽然覆下一片浓影。
柳闻莺没当回事,只当是夜云遮了月,低头继续咬粽子。
但那影子竟轻轻动了一下,眼角余光还瞥见一抹素白,贴在廊柱边没半点声响。
这深更半夜的明晞堂,四下无人,哪来的素白影子?
柳闻莺心头一紧,头皮刹那发麻。
手里的粽子没拿稳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。
她急得不行,探出脖子和嘴及时咬住,连粽叶都咬了半块,好歹才将那剩余的粽子救了回来。
身后的黑影发出极轻的一声笑。
清冽、短促,分明是人。
柳闻莺僵硬回头。
“夜云”后退半步,月光清清泠泠洒下来,将那身素白直裰照亮。
裴泽钰立在廊柱旁,乌发松松束着,未戴冠也未簪玉簪。
少了白日里的温雅端方,多了几分深夜里的清疏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眸子很亮,像夜里捕食的狐狸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柳闻莺则像受惊的兔子,忙不迭起身行礼。
她嘴里还塞了粽子,糯米鼓着腮帮,嘟成金鱼嘴,含含糊糊道:“二、二爷。”
深更半夜的,他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?
柳闻莺腮帮子塞得圆滚滚,眼睛瞪得溜圆,一副想咽咽不下、想吐不敢吐的窘态。
裴泽钰唇角弯了弯,先前在沉霜院积攒的那股郁气,竟莫名散了大半。
察觉到他那丝笑意,柳闻莺双颊滚烫。
单手捂着,死嘴快嚼啊!
好容易将那一大口粽子吞下,她慌忙说:“奴婢失态。”
“无妨,在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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