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小子,谁家办白事敢用你?去去去,别耽误我生意。”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。
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。
张不摆默默地退出来,站在劳务市场门口,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,晒得他头皮发烫。口袋里那几张零钱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他看了看手机,下午两点半。银行五点钟下班。
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,又闷得慌。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,是不是真该去殡仪馆门口蹲着,或者找个天桥底下,铺张破布,摆个“铁口直断”的牌子。
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还有对师父、对祖师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怍,像两根细线扯着他,让他迈不开腿。
算了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转身朝着公交站走去。道观里至少还有几把挂面,晚上和笑笑凑合着煮了吃吧。明天……明天再说。
回山的公交车摇摇晃晃,像个喘着粗气的老人。张不摆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脸贴着冰凉有些污渍的玻璃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霓虹初上,一切都和他无关。他只是这个繁华都市里一个无处落脚、连下个月栖身之所都可能保不住的穷道士。
山路崎岖,等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清微观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最后一抹晚霞像褪了色的血,涂抹在西边灰暗的山脊线上。道观破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蜷缩在山坳里,比白天更显得孤寂清冷。
林笑笑正在院子里,就着最后的天光,摆弄她那宝贝改装罗盘,旁边还放着几个拆开的旧收音机零件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下去。
“师兄,回来了?”她声音有点小心翼翼,“找到活儿了吗?”
张不摆摇了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好像被抽走了。他径直走过院子,推开三清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殿内比外面更暗,只有香案上一盏如豆的长明灯(其实是充电的LED灯,林笑笑的改装作品之一)发出微弱昏黄的光,勉强照亮祖师爷神像模糊的轮廓。供桌上那几个干瘪的苹果和硬糕点,在昏暗光线下更像几块沉默的石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烛味、灰尘味,还有一种属于老木头和泥土的、挥之不去的阴凉气息。
张不摆在蒲团上坐下,不是打坐,只是累得不想再站着。他抬起头,望着隐没在阴影里的神像面孔。白天强压下去的种种情绪,在这无人且昏暗的殿内,再也抑制不住,翻涌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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