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落在信纸上,却久久无法落笔,手抖得厉害,连简单的笔画都写不工整。
良久,她才缓缓写下第一行字:小远,我的宝贝。
一行清泪滴落在信纸上,晕开了“宝贝”二字。
她在信里写,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,可能很久都回不来,要听外公的话,好好吃饭,好好学习,做一个正直、勇敢的人。
她写,妈妈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夹层,里面有一个U盘,里面是妈妈一辈子的心血,要是有一天,妈妈回不来了,就把U盘交给沈伯伯,他会替妈妈完成未完成的事。
她写,宝贝不要恨妈妈,妈妈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守护更多像你一样的孩子,守护我们的江州,让这里再也没有黑暗,没有腐败。
她写了很多,从儿子的小时候,写到他的未来,从自己的执念,写到对正义的坚守,信纸写满了三张,字迹从颤抖到坚定,从模糊到清晰,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生命写就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将信纸叠好,放进一个信封里,信封上写着“小远亲启”,又将信封藏在保险柜的最深处,和审计底稿放在一起。
顾蒹葭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八点,她拿起手机,给护工发了条消息,让护工推着父亲在医院楼下的花园等她。
她驱车来到省肿瘤医院,花园里的晚风微凉,父亲坐在轮椅上,看到她走来,笑着招手。
她坐在父亲身边,靠在老人的肩膀上,像个孩子一样,轻声道:“爸,对不起,女儿不孝,不能陪您到老了。”
父亲拍了拍她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爸懂,我的女儿,从来都是个犟脾气,认准的事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爸不怪你,爸为你骄傲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让顾蒹葭再也忍不住,埋在父亲的肩膀上,失声痛哭。
这是她查出癌症以来,第一次哭,不是因为害怕死亡,而是因为愧疚,愧疚不能陪父亲终老,不能看着儿子长大。
哭够了,她擦干眼泪,扶着父亲回了病房,转身准备离开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附带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在儿子的学校门口拍的,小远背着书包,正和同学挥手告别,镜头的角度,明显是偷拍。
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:顾副局长,拿审计底稿换你儿子的平安,明天上午十点,滨江码头,单独来,不要耍花样。
发信人,不用想,也知道是澹台烬。
顾蒹葭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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