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仁宫东暖阁内,铜鎏金三足熏炉吐着清浅的百合香,丝丝缕缕的烟气在午后的日光中缠绕升腾。沈清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《神农本草经》,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。花瓣粉白相间,被春风拂过时,便簌簌落下一阵花雨,在青石砖地上铺成柔软的毯。
“娘娘,该喝安胎药了。”青羽端着黑漆描金托盘进来,碗中汤药还冒着热气。
清澜放下书卷,接过药碗。药汁浓黑,泛着苦涩的气味。她垂眸看了片刻,忽然道:“青羽,取银针来。”
青羽神色一凛,立即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锦囊,倒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。清澜接过最长的一根,轻轻探入药碗。针身入药,片刻取出,依旧银白如初。
“娘娘是怀疑……”青羽压低声音。
“不是怀疑,是谨慎。”清澜将银针擦拭干净放回,“王氏虽倒,但清婉还在宫外。她在将军府一日,我这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宁。”
她端起药碗,屏息将药汁饮尽。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喉头,她微微蹙眉,青羽忙递上蜜饯。清澜含了一颗青梅,缓缓道:“太医说胎象已稳,陛下晋封的旨意,怕是这几日就要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:“圣旨到——”
清澜扶着青羽的手起身,刚整理好衣襟,御前大太监张德全已捧着明黄卷轴步入殿内。身后跟着六名小太监,手中各捧锦盒,皆是御赐之物。
“昭嫔沈氏接旨——”
殿内宫人齐齐跪倒。清澜跪在蒲团上,垂首听宣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昭嫔沈氏,柔嘉淑慎,克娴内则,今怀龙嗣有功,深慰朕心。特晋为正五品嫔,赐号‘昭’,移居景仁宫主殿。赐南海珍珠一斛,蜀锦十匹,赤金头面一套,玉如意两柄。钦此。”
“臣妾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清澜叩首,双手接过圣旨。
张德全满脸堆笑:“恭喜昭嫔娘娘。陛下还让奴才带话,说晚膳后来看娘娘,请娘娘好生歇着。”
“有劳张公公。”清澜示意青羽奉上荷包。张德全推辞两下便收了,又说了些吉利话,方才带着人退下。
殿内顿时热闹起来。宫女太监们纷纷道贺,青羽指挥着人将赏赐入库登记。清澜握着圣旨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。正五品嫔,一宫主位——这是她入宫一年来,迈出的最重要的一步。
“娘娘,皇后娘娘宫里的李嬷嬷来了。”守门的小太监进来禀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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