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的黑暗像湿冷的裹尸布贴着脸颊。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响,变成一种单调的、催眠的白噪音。林秀靠着车门,眼睛盯着窗外流逝的黑暗,但视线焦点不在那里。
她的舌头还残留着Ω样本的味道。
那味道已经超越了味觉的范畴,像有人直接在她大脑皮层刻下烙印。不是数据流,不是信息碎片,是活生生的记忆——陈明远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刺鼻、深夜咖啡的焦苦、女儿照片相纸的微甜,还有绝望像金属锈蚀般的腥涩。
她闭上眼睛,那些记忆仍在眼皮底下跳舞。
“喝点水。”
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递过来的不是瓶装水,是个军用水壶,壶身已经磕碰得坑坑洼洼。林秀接过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水的味道立刻解析:过滤过,但滤芯该换了,残留氯味略重,还有一丝铁锈——
她强迫自己停下。
关掉。像关掉水龙头。
她想象阀门旋转,水流截断。起初无效,味觉信息仍在舌尖跳跃。她换了个意象:图书馆里合上一本书。书页合拢,文字隐入黑暗。
这次有效果了。水的味道回归到简单的“凉”和“微微的铁锈味”。
她呼出一口气,把水壶递回去。沈接过的动作顿了顿,仔细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在学习控制。”不是疑问。
“试着。”林秀说。
车在隧道尽头拐弯,刺眼的天光涌进来。已经是上午,但天空是病态的铅灰色,云层低垂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。道路两旁是被遗弃的车辆残骸,有些车身上长出了藤蔓植物,开着惨白色的小花。
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林秀问。
“临时据点。”沈说,眼睛扫视着窗外,“清洁工会搜索这片区域,不能待太久。”
开车的男人——沈叫他“老吴”,四十多岁,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——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。“大姐,东郊的仓库可能暴露了。昨晚有信号活动。”
“哪个频段?”
“清洁工的常规巡逻频段,但强度比平时高。”
沈皱眉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,像在弹奏无形的钢琴。“换备用点。南城,服装厂。”
“那里离边界太近。”老吴说。
“所以才安全。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去那里。”
边界。林秀记得这个词。灾变后城市被无形地分割,有的区域被掠食者占据,有的被幸存者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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