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坐下。心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,脸上发热,手心出汗。花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坐过的温度和那淡淡的香气。
这一夜,苏木躺在柔软舒适、散发着阳光和薰香味道的锦被里,辗转反侧。眼前晃动的,是那双含笑的杏眼,是那浅碧色的窈窕身影,是那清越温柔的声音。山中的清冷,修行的孤寂,师父失踪带来的沉重与迷茫,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过于美好的“安排”冲淡了,暂时搁置在了记忆的角落。
婚约……夫婿……安然……
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,带着一种不真实的、梦幻般的甜美。他不愿去深想师父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,赵文翰是否误会,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隐情。他只想抓住眼前这触手可及的温暖和美好。在这陌生而繁华的江州府,在这深宅大院之中,有一个人,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他,对他微笑,听他讲述那些枯燥的山中故事。
这感觉,真好。好得让他几乎忘记了怀里的护身符,忘记了《云水诀》,忘记了筑基丹,忘记了那个消失在山林深处的、灰袍老道士的背影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苏木在赵府住了下来。赵文翰待他极好,衣食住行无不精细周到,甚至专门请了先生来教他读书写字、礼仪规矩,虽不强求,但言辞恳切,说是“既为赵家未来女婿,总该知晓些世情道理,于你日后也有裨益”。苏木推辞不过,也只得学。那先生是个和蔼的老秀才,教得耐心,苏木本就识字,学起来倒也不难,只是那些繁琐礼仪让他颇觉束缚。
但更多的时候,他是自由的。赵文翰并不限制他的行动,只让福伯安排了两个伶俐的小厮跟着,说是“照应”,实则有保护兼监视之意。苏木心知肚明,也不点破。他每日读书习字之余,便在府中花园逛逛,或是出门在江州府城内走走,看看这繁华的人间景象。
最让他期待的,是每日午后或是傍晚,赵文翰总会寻个由头,让安然来陪他说说话,或是两人在花园凉亭中对弈(苏木完全不会,安然便耐心地教他),或是听安然弹琴(她的琴艺极佳,琴声淙淙如山涧流水),更多时候,只是坐着闲聊。
安然似乎对他山中生活的一切都充满好奇。她问他如何辨识草药,问他山中可有奇花异兽,问他打坐修炼时是什么感觉。她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,不会触及他不想言说的秘密(比如具体的修炼法门和师父的失踪),又能引他讲出许多有趣的故事。苏木不善言辞,但在她温柔含笑的注视下,竟也能慢慢讲述,将那些清苦的日子,讲出几分山野的意趣和修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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