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,日落归航,每周弥撒,季节节庆。表面的顺从让监视放松了些,但贝亚特里斯坦知道,这种放松是脆弱的,建立在持续表演的基础上。
安东尼奥和玛丽亚的“模范家庭”表演得尤其出色。他们的小儿子去年受洗时,甚至请伊尼戈神父做教父;玛丽亚在“妇女美德课”上总是坐第一排;安东尼奥则定期向门多萨报告些无关紧要的“可疑迹象”——比如某渔民从外地亲戚那里听来的谣言,或孩子们传唱的不明来源的儿歌。这些报告既满足了西班牙人的控制欲,又不会实际伤害任何人,反而让安东尼奥获得了“可靠线人”的身份。
“有时我觉得我们活在一场大型戏剧中,”一次秘密会议上,索菲亚曾说,“每个人都在扮演角色,但没人知道剧本会如何结束。”
“只要我们知道自己在扮演,就不是完全迷失,”贝亚特里斯坦当时回答,“最危险的是那些入戏太深,忘记自己本相的人。”
现在,她最担心的是莱拉会不会在里斯本的宫廷学校里“入戏太深”。那是一个更精致、更有诱惑力的舞台,奖励顺从,惩罚异见。一个十五岁女孩,远离家人,每日被灌输西班牙的荣耀和葡萄牙的“幸运”——能被纳入强大的西班牙帝国是多么幸运。这种持续的心理渗透,加上同辈压力、教师赞许、未来前途的诱惑……莱拉真能保持内心的指南针吗?
“相信她,”马特乌斯仿佛读懂了妻子的心思,走到她身边,“你给了她最好的装备:真实的历史,批判的思维,家族的骄傲。这些比任何外部压力更强大。”
“我也这样告诉自己,”贝亚特里斯坦靠在他肩上,“但作为母亲,担心是本能。”
浓雾中传来渔船归航的号角声——是安东尼奥的船,提前返航,这不是好兆头。两人迅速回到屋内,几分钟后,安东尼奥匆匆敲门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北面来消息了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堂兄的船从波尔图回来,带回了……坏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唐·安东尼奥在亚速尔群岛的最后一战……失败了。法国支援的舰队被西班牙海军击败,安东尼奥本人逃往法国,但伤势严重,生死未卜。西班牙完全控制了亚速尔群岛。”
房间里一片沉默。亚速尔群岛是葡萄牙海外领土中最后还有抵抗的地方,是流亡国王唐·安东尼奥的据点,也是许多希望葡萄牙独立的人心中的象征。它的陷落意味着……意味着结束。
“还有,”安东尼奥继续说,声音更低了,“西班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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