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未到,李若雪已经醒了。
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。窗外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,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。风雪似乎小了些,但依然能听到风穿过驿站缝隙时发出的呜咽,像某种受伤的野兽。
她起身,用昨晚剩下的冷水擦了脸。冰冷刺骨的水让她彻底清醒。镜中的人影模糊——驿站没有铜镜,只有一面磨得发亮的铁片,映出的面容变形而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。
但她眼睛很亮。
穿好衣袍,束紧腰带,将那枚铜牌贴身藏在最里层。玉如意也带上了,虽然知道它没什么用,但握在手中至少是个心理安慰。她站在门边,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。
一片死寂。
连护卫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——这本身就不正常。陈肃向来谨慎,即使在这种边陲驿站,也会安排两班轮值。李若雪记得清楚,昨晚她躺下时,还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的规律脚步声,每三刻钟一次,如同钟摆。
现在,钟摆停了。
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。走廊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灯芯已经燃得很短,火光在玻璃罩里跳动,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异味——不是驿站常见的霉味或炭火气,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,像铁锈,又像……
血腥味。
李若雪屏住呼吸,将门缝又开大些。走廊空无一人。她侧身闪出,后背紧贴墙壁,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玉如意上——这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。若真有人来袭,一把玉如意又能做什么?
她轻手轻脚向楼梯口移动。驿站是两层木楼,她的房间在二楼东侧,楼下是饭堂和马厩。按常理,守夜的护卫应该在一楼大堂,或者至少有一人在楼梯附近值守。
楼梯转角处,她停下了。
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,在积满灰尘的木板上异常明显。痕迹很新鲜,灰尘被抹开,露出深色的木板原色。李若雪蹲下身,指尖在痕迹边缘轻轻一抹——粘稠的,暗红色。
她站起身,继续往下走。
一楼大堂比楼上更暗,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小油灯。柜台上趴着一个人,看衣着是驿站的伙计。李若雪靠近两步,看清了那人的侧脸——眼睛半睁着,瞳孔已经散大,嘴角淌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检查周围。
大堂里一共三具尸体。伙计,一名穿着驿丞官服的中年男人,还有一个……
李若雪的心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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