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11月19日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归档三年的结案报告。
“江城工业局技术科科长陈兆年,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,接受组织审查期间,于1987年11月19日凌晨,从工业局家属楼6号楼天台坠落身亡。结论是畏罪自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一年我七岁。”
陆峥沉默。
1987年。
他父亲死后的第三年。
“你爸……”陈默看着他,“他叫陆铮。”
不是问句。
“1984年3月12日,江城西城区柳林街与建设路交叉口,一辆失控的卡车冲上人行道。陆铮推开了一个七岁的男孩,自己被撞出去十二米。”
他的声音仍然很平。
“那个七岁男孩是我。”
陆峥没有说话。
二十八年。
没有人告诉过他父亲是怎么死的。
母亲只说“因公殉职”,单位只说“意外事故”,抚恤金发了、追悼会办了、骨灰盒葬进了城西烈士陵园。
没有人说那辆卡车是怎么失控的。
没有人说父亲推开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。
他曾经想过,那个孩子应该和他同岁,应该也在某个院子里长大,应该也念书、工作、成家。
他唯独没有想过——
那个孩子叫陈默。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陆峥说。
陈默没有否认。
“我知道救我的那个人叫陆铮,”他说,“知道他有个六岁的儿子叫陆峥,住在柳林街17号院3单元402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知道他儿子后来去了哪里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。
那双手很大,骨节粗砺,虎口有老茧——是常年握枪和卷宗磨出来的。
“1987年我爸死了以后,我妈带我搬离了柳林街。她改嫁了,继父姓陈,我就跟着姓了陈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她把我爸所有的照片都烧了,不让我提过去的事,不让我回柳林街,不让我打听任何人。”
“她说,忘记才能活下去。”
陆峥看着他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“我记了二十八年。”他说。
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绕过办公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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