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,涞水之战后的第三天。
薛陌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。他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,身上缠满了绷带,左肩的箭伤、右腿的刺伤、背上的刀伤,全部处理过,但疼痛像无数根针,扎进每一寸皮肉。
他想坐起来,但使不上力。这才发现,自己的右手被布条固定在胸前——肩骨碎了,军医用了夹板。
“节帅醒了?”石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坐在一个木墩上,左臂吊着,脸上也有伤,但比薛陌好得多。
“水。”薛陌嘶声道。
石敢端来一碗温水,扶他喝下。温热的水流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干渴。
“战况……如何?”薛陌问。
“契丹人到了。”石敢低声道,“昨天傍晚,耶律阿保机率五千骑兵,在涞水北岸二十里处扎营。派使者来,说要‘借道’南下。”
借道。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威胁:要么让路,要么开战。
“刘仁恭呢?”
“他拿了易州,正在整顿防务。说……说契丹人的事,咱们自己解决。”
背信弃义。但也不意外。
“王镕呢?”
“王节度使在整编成德军,准备回师成德。他说……杨宦官的圣旨快到了,他必须回去坐镇。”
都要走。
幽州又成了孤城。
“咱们还剩多少人?”薛陌问。
“能战的……不到五千。”石敢声音发涩,“而且大半带伤。军械损失严重,箭矢只剩不到三万支,火药用光了,粮食……只够吃半个月。”
五千残兵,对抗五千契丹精锐骑兵。
再加上随时可能南下的朱温残部,和长安的“讨逆”大军。
绝境。
薛陌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胸口的疼痛让他意识清醒——太清醒了,清醒到能看清每一个绝望的细节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他说。
“节帅,您的伤……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石敢咬牙,扶他坐起。每动一下,薛陌额头就渗出冷汗,但他一声没吭。
“去请王镕和刘仁恭。”他道,“就说……我有话说。”
一个时辰后,两人来了。
刘仁恭还是一身戎装,但换上了新的皮甲,腰间挂着新缴获的宝刀,意气风发。王镕则面色凝重,显然心事重重。
“薛公子,”刘仁恭先开口,“不是我不讲义气,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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