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更腥……”
老班长没再说话。
他缓缓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,拿起那个缺了口的木勺,舀起一勺混着鱼肉碎末的糊糊。
吃得很慢很慢。
第一口送进嘴里,老班长闭上眼睛,腮帮子缓缓咀嚼。
那鱼肉其实早就煮烂了,入口即化,根本不需要怎么嚼。
但他就像是在品尝这世上最珍贵的佳肴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每一口咽下去的时候,狂哥都能看见老班长喉结艰难地耸动,仿佛咽下去的不是鱼肉,而是沉甸甸的石头。
这口锅里装的,对于老班长来说哪里是鱼。
这是三个新兵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,是他们透支了生命力换来的希望。
这顿饭,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下咽的“盛宴”。
然后第二口,第三口。
老班长吃得极其认真,连沾在胡子上的一点汤汁,都用手指刮下来,放进嘴里嘬干净。
直到锅底见空,连最后一滴汤都被他仰着脖子倒进嘴里。
“哐当。”
锅放下,木勺落在空锅里发出一声脆响。
老班长低下头,用那只独臂的手背,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没人看得清他抹去的是被热气熏出来的汗,还是眼角溢出来的水。
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,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严厉。
“行了!都看着我干啥?我脸上有花啊?”
“既然都吃饱了,那就别在这挺尸!”
“尤其是你们三个瓜娃子!”老班长指了指狂哥、鹰眼、软软,语气凶狠。
“要是明天谁掉队,老子非得拿棍子抽死他不可!”
“都给我去睡!立刻!马上!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狂哥三人答应得格外大声。
……
夜深了,草地温差极大。
夜,是能把人骨髓冻透的冷。
为了保持体温,所有人像往常一样背靠背,缩在那个稍微干燥一点的土包上。
狂哥今晚负责守下半夜,没了燃料篝火刚刚熄灭。
他把行军锅架在风口,自己缩在锅后面,尽量减少热量的流失。
虽然那条老李的皮带还在锅上系着,给他提供着意志力加成。
但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饥饿感,还是让他的身体反应异常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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