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正说着话,院门忽然被推开了,下了炕上两人一跳。
王铁锤耷拉着脑袋走进来,没进屋,就在门槛外蹲下了。
他从兜里摸出烟袋,想抽,看了看屋里,又塞回去了。
“铁锤哥,咋不进来?”沈麦穗放下手里的东西,推了一把宋清朗的手。
王铁锤抬起头,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愁苦,“不进去了,身上脏。”
他蹲在那里,“麦穗,我问你啊,你……你跟刘保卫熟不?”
沈麦穗和宋清朗对视一眼。
“咋了?”沈麦穗起身走到门口。
王铁锤搓了把脸,像是憋了一肚子话,“他把我工分扣了。不光扣了,还把我调到夜班检修组去了。说是‘春播前夕,严整纪律’,让我加强思想锻炼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“我上回私自开车送你去清淤队不对,该罚!可他也罚得太狠了吧?夜班检修那是人干的活吗?一宿不能合眼,第二天还得照常出工!春播马上开始了,这么熬,铁打的也扛不住啊!”
哦,沈麦穗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了。
刘保卫是刘婶的儿子,刘秀英的弟弟,刘秀英和王铁锤结了婚,按理说现在也是王铁锤的弟弟,现在被自己弟弟压了一头,来这诉苦来了。
只不过这话里还有另外一番味道,那就是他之所以受到这样的处分,全都是因为他私自带人去清淤队没打报告。
但沈麦穗总觉得,这不光是针对王铁锤,怕是因为沈麦穗也参与其中,毕竟沈麦穗和刘保卫因为刘嫂的关系,曾经在集市上吵过一次架。
所以这件事,沈麦穗大概率也帮不上什么忙。
沈麦穗皱着眉,劝道:“咋有这回事,你没好好跟他说说吗?秀英姐身子不好,家里也需要人照顾。”
“说了!”王铁锤大声嚷嚷,又怕惊到了隔壁院子的刘秀英,随即小声说道,“我说秀英怀孕不稳,红梅学费还没着落,你猜他咋说?”
沈麦穗没接话,继续等他下文。
“他说个人困难不能影响集体生产,越是困难越要磨炼意志!”
他学刘保卫那严肃的语气,学得惟妙惟肖,沈麦穗都能想象到刘保卫那张嘚瑟的脸了。
说是刘保卫,年底刚刚晋升为机车队队长,秉持着为公社服务的态度,却一个劲的认死理,现在连自己的姐夫也不认了。
“麦穗。”王铁锤的声音打断了沈麦穗的思绪。
沈麦穗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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