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人们炸了锅,可没人敢带头去讨薪。
那时候,这叫‘闹事’,弄不好要进去。林宗海觉得,机会来了。”
张韧的语速不疾不徐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档案。
“他找到了那个国营厂的后勤主任,拍着胸脯保证,剩下的工程,他能带着人干完,而且保证质量。
条件就一个:厂里从后续该结的工程款里,先把工人的工资扣出来,再预支给他一部分材料钱。”
“为了拿下这个活儿,他耍了第一个狠招。”
张韧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,只有平静的叙述,“他把工人们召集起来,告诉他们:
‘跟着我干,工资一分不少,干得好,还有分红。’
转头,他从后勤主任那里拿到的预支款,自己扣下一半,
只给工人发了基本生活费,说‘剩下的,等尾款结了再补’。”
“施工那三个月,他比原来的工头盯得还紧。
工人多喝口水,多歇五分钟,他都要骂。
他自己带着几个核心的人,没日没夜地赶工。
最后,居然真用三个月,把原本还要干半年的活儿,给干完了,还通过了验收。”
“工程款下来,他拿到了人生第一笔‘巨款’——扣掉该发的工资和材料费,净赚八千块。
那是八十年代中期,普通工人干两年,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。”
刘智听着,忍不住咋舌。
八千块,在那个年代,确实是笔巨款了。
这林宗海,确实有胆识,也有手段,虽然这手段……不那么光彩。
张韧继续道:“尝到甜头,他摸到了一些门道。
八十年代末,九十年代初,到处搞建设,很多地方管得不严,甚至‘先上车,后补票’。
他拉上几个老乡,凑了点钱,注册了个‘建筑劳务队’。
没资质怎么办?挂靠在有资质的国营公司名下。怎么赚钱?低价抢活,拼命压成本。”
“成本怎么压?”
张韧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宗海,“全压在工人身上。
他招的,都是农村来的临时工,不签合同,不买保险,工资压到最低。
出了事,工伤?给几百块钱,打发走。敢闹?他就找当地的地痞混混去‘谈谈’。几次下来,没人再敢吭声。”
“1992年之后,风向变了,房地产开始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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