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一辆破旧的牛车,从安西镇残破的东门缓缓驶出。
车轮碾过混着血与土的街道,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废墟里传出很远。
陆远坐在车辕上,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,手里握着缰绳。
他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刺痛。
林知念蜷缩在后面的车斗里,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毛毯。
车斗里堆着他们全部的家当,半袋粮食,几件换洗衣物,还有一小捆肉干。
牛是陆远用一锭碎银从一个急着逃离此地的幸存者手里买下的。
车也是。
两人沉默着,谁都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安西镇,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匍匐在清晨的微光里。
牛车走得很慢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空中飘起了雪花。
起初是细小的雪籽,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雪绒。
风也跟着大了起来,卷着雪花,糊在人脸上,冰冷刺骨。
“下雪了。”
林知念掀开车斗上的毛毯,探出头,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。
“嗯。”
陆远应了一声,拉了拉头上的斗笠。
这风雪,像极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冬天。
牛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路边出现一个简陋的茶摊。
几根木头支起一块油布,下面摆着两张桌子,几个背着刀剑的江湖人正围着一个泥炉烤火,喝着热茶。
“歇歇脚吧。”
陆远将牛车赶到路边,停下。
他的伤势需要休息,牛也需要吃些草料。
“店家,两碗热茶,再来一捆草料。”
陆远跳下车,声音沙哑地喊道。
“好嘞!”
茶摊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他麻利地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粗茶。
陆远扶着林知念下了车,两人走到泥炉边坐下。
火焰的热力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那几个江湖人只是瞥了他们一眼,便自顾自地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一个络腮胡大汉,灌了一口热茶,压低声音说:
“你们听说了吗?安西镇那事,邪门得很。”
“怎么个邪门法?”旁边一个瘦高个问道。
“我有个远房亲戚从那边逃出来,说镇守使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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