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心虞靠在门板上,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叶凌离开了,但她能感觉到,那双眼睛还在某个暗处注视着她。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,启明星在东方亮起,像一枚冰冷的银钉钉在天幕上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令牌,龙纹在晨光微熹中泛着幽暗的光泽。寅时二刻,时间不多了。她轻轻推开房门,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。回廊尽头,一双眼睛在阴影中缓缓闭上。
她没有去祠堂。
玄铁私印可以等,但叶凌的秘密不能等。那幅先帝画像,那枚刻着“计安”的玉佩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如果叶凌真的是先帝之子,如果他假死成为国师,那么这十五年——他抚养她、教导她,究竟是为了什么?
关心虞躲在回廊的阴影里,看着叶凌房间的方向。烛火已经熄灭,窗纸一片漆黑。但她知道,叶凌没有睡。他的呼吸声太轻了,轻得几乎听不见,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特征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四更天了。
国师府的夜晚安静得可怕。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连巡夜仆人的脚步声都刻意放得很轻。关心虞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,那是叶凌房间飘出来的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,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——书房就在回廊尽头。
她等了半个时辰。
就在她以为今夜不会有收获时,叶凌房间的门开了。
他没有点灯,身影从黑暗中走出,像一道影子。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不是国师府的常服,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劲装,腰间束着黑色革带,脚上是软底快靴。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关心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叶凌。或者说,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叶凌。那个温文尔雅、永远从容不迫的国师,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叶凌没有走回廊。他身形一闪,跃上屋檐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。瓦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他的身影在屋脊上几个起落,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关心虞咬了咬牙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,握在手心。令牌冰凉,龙纹的棱角硌得她掌心发疼。然后她提起裙摆,也跃上了屋檐。
十五年来,叶凌教过她很多东西——天文历法、兵法谋略、琴棋书画,也教过她轻功。他说:“你天生体弱,学不了高深武功,但至少要会逃命。”
现在,她要用这逃命的功夫,去追踪她的师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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