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呼啸着穿过竹林,将最后一片枯叶从枝头扯下。关心虞站在悬崖边,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封密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信纸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如刀:
“忠勇侯府遭诬叛国,满门获罪,秋后问斩。老夫人绝食而亡,侯爷下狱,世子流放途中遇袭身亡。府中三百余口,或死或囚,无一幸免。”
墨迹在雨水中晕开,像极了凝固的血。
她十八岁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,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,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。风吹起她墨色的长发,发间没有任何饰物,只有一根简单的木簪斜斜插着,朴素得不像一个侯府嫡女。
“心虞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,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关心虞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谁——那个十五年前将她从侯府带走的男人,当朝国师叶凌。他站在三丈之外,玄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翻飞,面容隐在晨雾中看不真切,只有那双眼睛,永远沉静如古井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。
叶凌沉默片刻:“三天前,消息传到山中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又能如何?”叶凌向前走了两步,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疲惫,“心虞,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‘灾星’之名,十五年前就传遍京城。你若回去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”
关心虞终于转过身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冷得让人心悸。她的眉眼继承了忠勇侯夫人的精致,鼻梁挺直,唇色很淡,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温度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,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印记,也是她被世人视为“灾星”的根源。
“更糟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我的家族已经满门获罪,我的祖母绝食而死,我的父亲在狱中生死不明,我的兄长……连尸骨都找不到。师父,你告诉我,还能怎么更糟?”
叶凌看着她,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十五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清晨。
三岁的关心虞被乳母抱到忠勇侯府正厅,满堂宾客鸦雀无声。那天是她生辰,本该是喜庆的日子,可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,乌云压城,雷声滚滚。就在她踏入厅堂的瞬间,一道闪电劈中了侯府门前的石狮,石狮轰然倒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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