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里发抖的少年,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紧握的拳头,看着他即使在最绝望的祈求中,依然不肯松口,不肯交出身体的固执。
许久,剪影开始变淡,像滴入清水的墨,丝丝缕缕地散去。
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退。
叶文感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,几乎虚脱。他不敢放松,依旧紧绷着身体,直到确定那声音真的消失了,那被窥视的感觉真的不见了,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。
浑身冷汗,里衣都湿透了,贴在背上,冰凉。
膝盖的疼痛再次清晰地传来,但他没理会。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,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黏在指缝里。他就那么躺着,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房梁,听着自己渐渐平复的心跳,和窗外呜咽的风声。
累。
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
但他知道,今晚,他又撑过去了一次。
隔着一道破旧的木板门,门外的阴影里,叶冲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一动不动。
他听着里面儿子压抑的抽泣,听着那断断续续、含混不清的呓语,听着最后那声低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祈求。
每一句,都像锤子砸在心口。
旱烟杆握在手里,烟锅冰凉,他很久没抽了。逃亡路上,不敢有明火,也不敢留下味道。
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洞漏下来,照在他半张脸上。那张脸比离家时更憔悴了,皱纹深得像刀刻,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。才四十出头的人,看着像五十好几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粗糙皲裂的手。这双手种了一辈子地,扶了一辈子犁,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。可这双手,握不住儿子的前程,挡不住飞来的横祸,连个安稳的家都给不了。
不甘心。
这三个字在他胸腔里翻腾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们老实本分一辈子,却要落得如此下场?凭什么他儿子受了三年委屈,回来还要被逼上绝路?凭什么那些仙门弟子就能仗着修为,欺压凡人,无法无天?
就因为他们弱?
就因为他们只是凡人?
叶冲咬紧了牙关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他想起白天儿子握刀的样子,想起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让人心悸的黑色。那不是他熟悉的文儿。可那样的文儿,却一刀斩杀了那个恶徒。
力量。
儿子在渴望力量,甚至在被迫接受某种危险的力量。
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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