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非虚无。
当意识从无尽的冰冷与撕裂感中挣扎浮起时,这是我第一个清晰的认知。
这不是月宫边缘那种稀薄的、月光不屑一顾的暗,也不是暗月渊入口处纯粹的空无之黑。这是一种……有重量的黑暗。它包裹着我,像最沉的玄水,带着亘古的寒意与一种奇异的、缓慢搏动的韵律。
我的身体——如果这具正在重塑中的东西还能称之为身体的话——每一寸都在尖叫。伪魂崩散的残响还在识海深处回荡,月魄精粹那狂暴冰冷的伟力像无数冰锥,刺穿又重塑着我的存在本质。玉髓的质感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脆弱、更接近真实血肉的痛楚,以及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“空洞”感。
我失去了光源的认可,也正在失去“形”的固定。
“醒了?”
那道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平静无波,仿佛我们并非刚刚引发了撼动三界的剧变,只是午后小憩初醒。
我试图转动视线,却只感到一阵眩晕。视觉似乎还未完全恢复,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、流动的深黯。但我能感觉到他——那个自称将成为我“永夜里独光”的堕神。他的存在感太强了,即使在这片属于他的、厚重的黑暗里,也像唯一醒目的坐标。
“月魄……在与你融合。”他继续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结果,“过程比我想的慢些。你的本源,比那点可怜的伪魂显示出来的,要顽固一点。”
本源?我有什么本源?不过是月神随手点化的一捧玉髓,一段模仿她的程序。
我想开口,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不必勉强。”他似乎能感知到我的一切窘迫,“你的‘声音’,暂时由你的神魂波动替代即可。在这里,我说了算。”
这里?是哪里?
“暗月渊底层。”他解答了我的无声疑问,“或者说,我的囚笼内部。现在,也是你的避难所。”
囚笼……内部?
我努力凝聚起涣散的感知,向四周“看去”。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景象,只有无数流动的、交织的“线”与“意”。那是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封印阵法的脉络,它们根植于虚空,渗透进法则,将中央这片不大的“平静之地”死死锁住。而这片平静之地的中央,就是我如今所在——一个由最精纯的幽暗之力构成的、类似软榻的平台上。
而他,就在平台边缘,背对着我,身影几乎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那及腰的、泛着暗银色微光的长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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