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歌嗯了一声,目光望向疏影阁周围的红梅树。三年前司葳住进拂缨榭,亲手种下了这些梅树,如今已是满枝繁花。那时东莞疫病暴发,司家一夕之间只剩司葳一人,是父亲将她接来,特意建了这疏影阁让她安身,又因宠爱自己,让司葳与她一同住在拂缨榭,朝夕相伴之下,司葳也渐渐知晓笙歌的秘密与苦衷。两人早已成为挚友。
“我去揽霜阁了,师尊该在书房等了。”
笙歌拍了拍司葳的手背,眉眼间漾起几分少年人的清亮,“晚些回来同你说先生授课的趣事。”
司葳含笑颔首,目送她的身影转过廊角,才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抚过梅枝上的残雪,眼底的温柔渐渐漫上一层浅淡的怅惘。
揽霜阁的书房拢着暖融融的炭火,窗棂半开,荷风裹着寒气钻进来,却被室内的暖意一烘,化作了温润的风。谢韵正坐在临窗的楠木书案后,案上并未摆《周易》,反倒是铺着一卷素笺,上面用簪花小楷抄着几阙诗词。日光透过窗纱落在笺上,将墨字晕染得愈发雅致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眸看来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笙歌。”
笙歌敛了敛神色,拱手行礼:“师尊。”
她抬步走近,目光落在素笺上。
“合欢能解恚,萱草信忘忧。”谢韵执起案头的青玉笔,指尖轻点素笺。
“这是李白笔下的合欢,说它能消解怨怼,正如它的名字一般,藏着人间最熨帖的祈愿。世人多爱牡丹的华贵、莲荷的清雅,却少有人留意合欢的温柔——它不像别的花那般张扬,只悄悄开在枝头,守着昼开夜合的约定。”
笙歌眼神黯淡,都脱口而出一句,“几絮拂缨牵残梦,冥冥难追忆。”
谢韵的笔尖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笙歌,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,却没有追问,只静静听着。
“是……是往日梦醒后胡乱写的,不值一提。”
谢韵放下青玉笔,目光落在素笺上的“合欢”二字,声音依旧温和:“‘几絮拂缨牵残梦’,拂缨二字,倒是与这拂缨榭的名字相契。残梦最是磨人,醒后难追忆,偏又在心底留了痕,像合欢花的香,淡却不散。”
“我……我醒来时,只记得梦里好像有合欢花影,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,”笙歌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,“可再细想,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,只余下这句词,在嘴边打转。”
谢韵颔首,抬手拂过素笺上的墨迹,却没有再说什么。
炭火噼啪一声,爆出几点火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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