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也不看,转身就走。
马就在三丈外,缰绳垂地。
他伸手去抓。
就在这时,北境城头炸开一声吼:“陈公子斩旗了——!”
声音不是苏媚儿喊的,是守城老兵,嗓子劈了叉,却震得整片战场都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、十几声、上百声……从西门箭楼、从女墙垛口、从伤兵躺卧的墙根下,齐齐吼出来。
“斩旗了!”
“陈公子斩旗了!”
“旗倒了!旗倒了!”
声音顺着风往敌阵里灌,前排盾兵下意识回头,后排长枪兵握矛的手松了半分,传令兵刚举起铜哨,又迟疑着放下。
中军指挥台一阵骚动。
陈长安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不退反进,直插敌阵左翼与中军接壤处。
他没再出手,只把剑高高举起,剑尖对准萧烈所在方向。
城头上,苏媚儿拔枪。
长枪破空,划出一道银线。
她没喊别的,就两个字:“出击!”
话音未落,西门轰然洞开。
三百杂兵从门内涌出,不是列阵,不是缓步,是扑——像饿了三天的狼群闻见血腥,赤红着眼,举着豁口刀、锈长矛、断柄斧,嚎叫着冲向敌阵侧翼。
他们跑得歪斜,有人鞋掉了赤脚踩进泥里,有人肋下包扎的布条在风里飘,可没人慢半步。
前排敌军刚举起盾,就被撞得人仰马翻。一个杂兵被长枪捅穿大腿,仍死死抱住枪杆,拖着那人一起滚进壕沟。另一个瘸腿老兵抡起铁锅盖当盾,硬顶着三支箭冲进敌阵,锅盖上叮当乱响,他嘴里还在吼:“山河债涨了!涨了!”
陈长安带骑兵切入敌阵肋部,专挑传令兵下手。
一剑穿喉,亲卫喊:“山河债涨了!”
再一剑削断旗杆,亲卫喊:“山河债涨了!”
第三剑劈开鼓手胸甲,亲卫喊:“山河债涨了!”
声音不是喊给敌人听的,是喊给己方听的。
每一声,都像往三百杂兵心里砸下一枚铁钉,把“能赢”两个字,钉进骨头缝里。
敌阵开始晃。
前军不知该进该退,两翼骑兵互相撞马,一名千夫长刚吼出“结阵”,就被身后溃兵撞下马背。他爬起来想骂,抬头看见帅旗倒地的位置已被杂兵围住,狼头旗杆被人踩在脚下,旗面撕成三片,正被一个缺门牙的少年拿去擦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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