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想说话,可喉咙里只剩血泡声。
“爹!”陈长安哑吼,却被太子一脚踹翻在地。龙纹剑仍悬在颈侧,只要再进半寸,他就得断气。
岸上火把晃动,人声杂乱。严蒿冷声下令:“搜河三日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太子收剑入鞘,淡淡道:“一个少年,翻不起风浪。”
暗河的水裹着京城冬日的寒气,灌进喉咙时像吞了碎玻璃,可胸口的血诏越烫,他越清醒——这寒气,比边关雪地里的冰碴子还烈,却冻不灭他心里的火。他在激流中下沉,四肢抽搐,肺部像被铁钳夹住,可那块布帛紧贴心口,热度越来越高,不仅护住要害,还让冻僵的手脚渐渐有了知觉,闭气的时间也比平常久得多。他借着这点力气,在浑浊水流中睁开眼,看清了河底的暗流走向,避开了一处吞噬船只的漩涡口。
下坠途中,他死死记住两岸三块巨石的位置:左边是龟背岩,右边是断首桩,下游五十丈有处凹湾,像是人工开凿的暗渠入口。这些他都记下了。将来若回来,这条路就是杀人的捷径。
经过一名漂浮的禁军尸体时,那人手腕外露,陈长安猛然伸手,用自己带血的指甲在他腕内划出一道深痕,几乎见骨。血混在河水中散开,那人没知觉,但他记住了这个动作。以后只要见到这道疤,就知道是谁的人。
河水越来越深,意识开始模糊。他蜷缩身体,把血诏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那是唯一能烧穿黑暗的东西。就在快要昏死之际,布帛上的六个字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清晰——“龙脉崩,天地变”。红光渗进他掌心被碎木划破的伤口,皮开肉绽的指尖竟开始缓慢止血,像有股热流在修补血肉。
他没松手。
水面恢复平静,只剩几片碎木漂浮。岸边火把攒动,禁军持刀巡视河岸,弓箭手在高坡列阵。严蒿站在玉阶尽头,望着漆黑河面,冷笑一声:“跑了?不过是个没根的崽子。等咱们掌控了兵权,就算他活着回来,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,想怎么剁就怎么剁。”
太子负手而立,目光冷淡:“没了陈家,他就是条丧家犬!就算拿到龙脉线索又如何?没有兵权,没有人脉,他连靠近龙脉的资格都没有——敢来报仇,我让他死无全尸。”
暗流深处,陈长安的身体被推向下游,体温不断流失,可那块血诏始终滚烫。他牙关打颤,嘴唇发紫,却在昏迷前咬破舌尖,逼自己清醒。他在心里刻下四个名字:严蒿、太子、断魂刀、龙纹剑。一个都不能少。
他记得那个弓弩手的眼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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