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鞋走到堂屋门口，没进去，就站在屋檐下。”
他忽然不说话了。
山风还在吹，江安看见张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然后张岩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哥平时不那样说话。他那天，跟变了个人一样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，耳边的风声忽然变得很远，堂屋里油灯的光从记忆深处漫上来。
那天晚上油灯点得很暗，火苗只有豆大一点。
张福贵坐在屋子中间的桌子上首位置，吴莲坐在他旁边，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杨柳儿和张福顺坐在旁边，张巧枝靠着门框站着。
张亭站在堂屋一张靠墙的凳子上，斜对着门。
他个子高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，又宽又长。
张福贵道：“小亭，今晚把你叫来，是跟你商量你的亲事。”
张亭没动，声音平平地传过来：“爹，我不成亲。”
“你今年二十了，还小？别人家这个年纪娃都满地跑了，你连个媳妇都没说上，还说不成亲。
之前是外面不稳定，但是现在外头已经好了，那些耽搁的事情就得提上日程了。
你说你不愿意，你总得给爹一个道理。”
张福贵的语气里压着火，但还绷着，没有马上发作。
张亭说：“没有道理。就是不想成亲。”
“不想？你光说个不想，我跟你娘怎么跟人家开口？山谷里大家问起来，说张家大小子长得周正，怎么不说媳妇？我们怎么回？说他自己不想？这像什么话！”
张福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。
张亭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，但没有抬头看任何一个人。
“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，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不在乎，我们在乎！”
张福贵终于用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，上面的油灯猛跳了一下，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。
他站起身来，指着张亭，声音又气又急：
“张亭，你别仗着自己读过两天书就一肚子歪理。你是张家长子，是老大的担当，你懂不懂？
你当老大的不先成家，难道还指望着岩儿先结？
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，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娶亲！
说不出个正经理由，今年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去相亲！”
这话一出，吴莲在旁边拉了一下张福贵的袖子，语气又急又疼：
“福贵，有话好好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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