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生缓缓抬起头,看着妻子期盼的脸,那双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。
他颤抖着手,将那张薄薄的纸递过去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野儿…没了!被水冲走了,没找着……”
江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她一把夺过文书,虽然不识字,但那鲜红的官印和丈夫死灰般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不…不可能!”
她猛地摇头,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你胡说!我的野儿水性好得很!山里野猪都搞不死他!怎么可能被水冲走?!你骗我!”
她抓住林秋生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眼神狂乱:
“他爹,你说话啊!是不是弄错了?是不是?!”
林秋生任由她摇晃,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他只是重复着:
“文书、官印…没了,我的儿啊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江荷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孩他娘!”
“娘!”
林秋生和刚从外面跑进来的小女儿林溪同时惊呼。
林秋生顾不得自己的腿伤,扑过去抱住软倒的妻子,只见她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
“娘!娘你怎么了?爹,哥哥呢?他们说哥哥……”
八岁的林溪吓得大哭,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快!快去请郎中!”
林秋生朝女儿嘶吼,自己则拼命掐着妻子的人中。
郎中来了,扎了针,开了药。
江荷虽然救了回来,但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日躺在床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,不吃不喝,只是默默流泪,偶尔喃喃喊着“野儿…我的野儿…”。
没几天,人就瘦脱了相,精气神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榨干。
林秋生强撑着伤腿,既要照顾濒死的妻子,又要安抚年幼惊恐的女儿,还要承受丧子的巨痛。
家里原本因打猎积攒的一点存银,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,才勉强吊住了江荷的性命。
这个曾经因为儿子能干而充满希望的家,瞬间垮了,被绝望和死寂笼罩。
林溪不敢大声哭,她缩在角落里,看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和奄奄一息的母亲,小声抽噎着问:“爹,哥哥真的不回来了吗?溪儿想哥哥了……”
林秋生看着小女儿,心如刀割,却只能红着眼圈,沙哑地安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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