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慢慢转过头,视线透过厚厚的刘海缝隙,怯生生地看了陈知一眼,又迅速垂下。
“那个……”陈知指了指教室门口陆续进来的家长,“今天家长会,是你妈妈来给你开吗?”
这就是一句最普通的寒暄。
按照陈知的剧本,接下来应该是对方回答“是”或者“不是”,然后他顺势夸两句“你成绩也不错”之类的话,成功破冰。
然而,剧本在第一句就卡壳了。
李知意把头埋低了,几乎快要贴到胸口。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过了好几秒,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才飘进陈知的耳朵:
“我……没有妈妈。”
陈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成年人的思维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踩雷了,而且是踩了个大的。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,他慌乱地摆手,试图补救这个糟糕的开场白。
“啊……对不起对不起!我不知道……”陈知脑子一抽,嘴比脑子快,下意识地接了一句,“那就是你爸爸来吧?”
话一出口,陈知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。
如果是单亲家庭,提另一方大概率也是禁区。自己这算是什么?哪壶不开提哪壶?
果然,李知意的头垂得更低了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那件宽大的校服显得更加空荡荡的,仿佛随时都能把她淹没。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种压抑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:
“我……也没有爸爸。”
轰隆——
陈知感觉一道天雷正中天灵盖。
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对话现场?
两连击!精准爆破!
他居然在一个十岁小女孩最脆弱的伤口上,连续撒了两把盐,还顺便踩了两脚。
陈知觉得自己现在不是社死,是想死。如果时光能倒流,他宁愿回到那晚去抢小白刚拉的那坨狗屎,也不愿意开启这场对话。
多年以后,每当深夜回想起这一幕,陈知都会羞愧得从两百米的大床上弹射起床,对着镜子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
不,不用等多年以后。
现在,立刻,马上。
陈知觉得自己放学回家第一件事,就是找棵最结实的歪脖子树,跟它比划比划看谁拔河更厉害。
“我……那个……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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