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感觉。不知道没有任务、没有伪装、不用扮演任何人的日子是什么样子。她的整个人生都是被规划好的——每一步要走向哪里,每一句话要怎么说,每一个表情要怎么做。
她是一件武器,不是一个人。
但武器也会累,不是吗?
武器也会想知道,如果自己不是武器,会是什么?
(8)
娜迪拉擦干头发,换上睡衣,走回卧室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看,是来自组织的第二条加密信息:任务进展如何?请汇报接触细节。
这条信息是王司机转发的。按照规定,她需要在每次和目标接触之后,详细汇报接触的时间、地点、内容,以及对目标心理状态的分析。
娜迪拉看着那条信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该怎么汇报呢?
今晚九点十五分,我在会展中心茶歇区“偶遇”目标。我们交谈了大约四十分钟。我使用了既定的人设——维吾尔族裔、在国外长大、从事文化交流工作。目标对我有一定的好奇,但保持着警惕。我判断他对我有初步的好感,但还远远没有建立信任。下一步计划:制造更多“偶遇”的机会,逐步拉近关系……
这是她应该写的内容。
但她写不下去。
因为有一件事她没办法写进汇报里——
那就是她自己的感受。
她没办法写:当我说“你看起来很累”的时候,我说的是真心话。
她没办法写: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疲惫,让我想起了我自己。
她没办法写:我不确定自己还能继续扮演这个角色。
这些话,说出来就意味着她的任务失败了。意味着她这件“武器”出了故障,需要被回收、被处理。
娜迪拉放下手机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乌鲁木齐已经完全陷入了夜色。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是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,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博格达峰在夜色中看不见了,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,沉默地矗立着。
她想起白天看过的一篇介绍,说博格达在蒙古语里的意思是“神圣”。
神圣。
这个词离她太远了。
她的世界里没有神圣,只有任务、目标、利用、欺骗。她被训练来做这些事,也确实做得很好。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:这些事是对的吗?
不,不是没问过。是不允许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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