栅外,槽船、客船拥挤不堪,乱作一团。
安理让大客船停靠在码头外僻静之处,命在此歇息。当晚,安理在船艏与空明等“四大班首”议事。
“江州紧张备战,战事恐在眼前。我想明早上岸,造访江州刺史钟延规,传示太后密诏,请求方便。”安理无不焦虑,想要亲身涉险。
“江州境内原本平静,如今战事骤然兴起,不知因何而起。”首座空明说。
“这里朱温剑锋尚难触及,若有外患怕是杨渥紧逼。”西堂空月说。
“江州刺史钟延规实为镇南节度使钟传养子,因其居功自傲,常与军中不和。钟传身后军中必立其子匡时为留后,承继节度使之位。如今江州风云突变,说是内忧也有可能。”后堂空风说。
“镇南节度使钟传忠于朝廷,其养子钟延规桀骜不驯,与其交涉恐须谨慎。”堂主空云说。
“钟传有‘文侯’美誉,延规亦延其父风,还是我同众师弟以申请过所为名去拜见钟延规为妥。他见我‘四大班首’度牒,应有所允。”空明说。
“那就有劳四大班首。我明天于市集探明情况,打探鄱阳湖水上路径。”安理说。
“四大班首”散去休息,安理毫无睡意。太后令他带两名宫女南下洪州,实则南方也不安稳。两位龙嗣已显人世,江湖流言必是汹汹。看这江州亦是险地,滞留过久必生祸端。安理观察到,战船列阵看似紧张,既非出征作战态势,又非固守防卫阵势,仅是摆出一种架势,似是表明某种姿态。
翌日天明,四大班首上岸,前往刺史衙署拜访刺史钟延规,申请过所。安理带何放、何梁两兄弟上岸打探情况,余下人员就在船上休整。
浔阳码头晨雾初散,春汛催动长江浪涛,岸泊千帆。码头石阶被千年脚步磨得温润,江涛拍岸与商贩吆喝的交响阵阵涌来。赣商模样的男子身着短褐,腰佩算筹,正与船家核对货单,口音里带着赣地特有爽朗。
安理三个踏着青石板路沿长街北行。江风拂面,裹挟着稻米香与瓷土气息,街衢间行人往来不绝,既有挑担的脚夫、穿儒衫的士人,也有异域面孔的胡商,皆在这水陆要冲寻得生计。安理注意到,即便乱世烽火照彻江北,江州商贾仍保持着赣地特有的务实与韧性——他们不过问船主来历,只精细核算货品成色,契约交割时必引《茶法》、《市舶则例》为据,言谈间自带耕读传家的文气。
转过街角忽闻铮铮琴音,琵琶亭畔的盲艺人正弹唱《折柳枝》,曲调里混着越调二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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