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一座雕花隔门,走上一段宽阔楼梯,来到一间舱室门口,一阵暖香扑鼻而来。两位女员把蒋铁引到,说声“公子请进!”便离开。
蒋铁透过虾须帘,看到雪光漫过帘内,将案头越窑青瓷砚映成冰色。俞大娘披着素绢夹袄,袖口露出半截象牙算筹,正以朱笔批注洪州米商的契票。一旁榉木架列满账册,墙悬一幅素绢航海图,朱砂标注的航线如血丝渗入雪帛。窗边那盆广陵琼花已换作枯枝,似是插着一名商人抵债的一张银票。
蒋铁进来站立跟前正待施礼问候,一声娇嫩声传出:“公子请坐。”蒋铁听闻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,吃了一惊。俞大娘抬起头来,蒋铁一看,果然是位五官精致的绝色妙龄女子,吃一大惊。
“公子莫非在怪异,面前这位非是俞大娘?”俞大娘笑着问。
“俞大娘好!多谢关照。”蒋铁施礼。
“实告公子,俞大娘是我奶奶,我叫俞小娘,承蒙江湖错爱,仍呼我‘俞大娘’,我就以俞大娘自居了。”俞大娘脸带桃花,笑盈盈说。
“敢问俞大娘有何吩咐?”蒋铁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公子面生,想必是头次乘坐俞大娘航船吧?我这航船,船乘千员,货载万石,本不载私客,念你们的人说南下投亲紧急,也是你们出手大方,才让你们搭乘。”俞大娘说,“我知公子非为一般商人旅客。但我只求生财,不多过问俗事。公子身边十八个人好生威武,还有两位小娇娘,望公子照顾好自家人,不可随意妄动,可保一路平安。”
“俞大娘放心,我等都是本分之人,不会徒增事端。”蒋铁说,“我等的人就在这三层楼舱活动,也请俞大娘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靠近我等。”
俞大娘微微点头,蒋铁退出。
此时天色放亮。蒋铁立于船楼之巅环顾,淮水已成银练。码头上驼队驮着西域琉璃,河中漕船首尾相衔,远处泗州城楼檐角积雪如冠。
甲板上,波斯铜人掌尾舵,昆仑奴赤膊挥槌,试锚声如远雷;桅斗内,少年水手势若栖鹰,报“水线三寸”,声落处,雪片碎成白烟。忽闻桅顶云板三击,全船顿寂,唯雪落有声。俞大娘披银狐大氅出,立艏楼,手执小金鸡旗,向临城关遥遥一指,一群群舵手、帆手、篙手、橹桨手一齐忙碌,一个个船上女员来往穿梭,一队队岸上纤夫奋力向前,一阵阵号子声惊起一群群寒鸦。
水关守将亦举旗。那一刻,雪霰纷飞,俞大娘航船抖动庞大身躯,青雀舫首以大力金刚一般碾压着薄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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