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——胡茬没刮干净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头发被汗水浸得一绺绺贴在额前。
洗手池上方有个破了一角的镜子,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,眼神空洞。
周肆桉移开视线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,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质地首饰盒。
盒子是深蓝色的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是他发工资那天,在商场徘徊了半个小时后买下的。
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,不大,光泽温润。
标价三千八,他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买了。
下周是母亲的生日。
往年这个时候,他早就订好了礼物,通常是珠宝或者艺术品,价格至少六位数起步,由秘书精心包装,准时送到母亲面前。
母亲总会笑着收下,摸摸他的头说“我儿子最乖了”,然后把礼物珍重地收进保险柜,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,再把它们拿出来。
今年,他只有这对三千八的耳钉。
周肆桉打开盒子,珍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太廉价了,他想。
可他现在只有这个。
他合上盒子,攥在手心。
金属边缘硌着掌心的老茧,有点疼。
掏出手机,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,都是夏暖晴发来的,问他什么时候回去。
他扫了一眼,没回,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,最后停在“赵明轩”的名字上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,那头背景音嘈杂,隐约能听见音乐和笑闹声。
“喂?哥?”
赵明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,“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嗯,”周肆桉顿了顿,“打扰你了吗?”
“没没,在‘云巅’呢,几个朋友聚聚。”
赵明轩似乎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,背景音小了些,“怎么了?有事?”
周肆桉看着手里的首饰盒,喉结滚动了一下:
“想问问……你最近有见过我母亲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哥,”赵明轩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自己给伯母打个电话?”
为什么不打?
因为不敢。
是他亲口说要离开家里的……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周肆桉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赵明轩叹了口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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