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。
距离上次血洗宫变不过旬月,这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殿堂,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。如今,更棘手的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杨恪的条件,一字不差地摆在了御案之上,也摆在了每个朝臣沉甸甸的心头。
“荒谬!”一位年迈的御史大夫率先打破死寂,须发皆张,颤巍巍地指着那份来自龙城的国书副本
“此乃奇耻大辱! 将太子、国舅送至敌国为质,还要与那逆隋谈判?我大唐颜面何存!天可汗的威仪何在!”
“颜面?威仪?”另一位身着紫袍的重臣出列,声音冷硬,“魏大夫, 陛下如今身陷敌手,是颜面要紧,还是陛下的安危要紧? 是那点虚名要紧,还是我大唐的江山社稷要紧?”
“可那杨恪小儿,分明是包藏祸心!”又一人急声道,“他岂会真心谈判?这分明是诛心之计!是要在陛下心上再插一刀!是要让天下人看我李唐皇室的大笑话!即便送了人去,他也未必肯放陛下归来!”
“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困在龙城不成?” 支持谈判的官员反唇相讥,“陛下乃国之根本!根本动摇,枝叶何存? 杨恪的条件固然苛刻,但至少留下了一线生机!若连谈都不谈,岂不是将陛下置于死地?”
“生机?只怕是陷阱!”反对者怒目而视,“今日送太子、国舅,明日他再索要亲王、公主,后日是否就要我大唐割地称臣?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 我大唐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!”
“匹夫之勇! 你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义,置大唐于绝境!” 支持谈判的官员气得脸色发白,“陛下尚在,储君与重臣便可为救君父而赴险,此乃忠孝大义!何来羞辱?尔等只顾虚名,不顾君父实危,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!”
“你……!”
“够了!”
一声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低喝,骤然响起,压过了满殿的喧嚣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所有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处。
殿门处,光影交界的地方,不知何时,悄然立着一个身影。
她未着宫装,只一身素净的月白劲装,外罩玄色斗篷,风尘仆仆。长发简单地用一根乌木簪绾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殿外涌入的风吹拂在苍白却坚毅的面颊旁。
她的身姿并不特别高大,甚至因连日奔波而显得有些单薄。但当她抬起眼,那双眸子——沉静、锐利,仿佛蕴藏着塞外风霜与沙场血气——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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