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东宫。
与太极宫内外的肃杀、压抑以及朝堂上因北疆祭天布告而引发的愤怒、恐慌截然不同,此刻的东宫深处,太子的书房内,却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、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喜。
李承乾背着手,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书房里急速地踱着步子,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嘴角咧开,几乎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。
他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,摊开的正是那份经由百骑司抄录、快马送入东宫的《燕王祭天告北疆暨天下臣民书》。
“祭天……祀隋祖……另立新统……哈哈哈!”李承乾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阵短促而尖利的笑声,眼中闪烁着快意与怨毒交织的光芒
“李恪!我的好三弟!你终于……终于走到这一步了!反了!你真的要反了! 不是割据,不是叛乱,是谋朝篡位,是复辟前朝,是自立为帝!哈哈哈!好!好得很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书案边缘,俯身死死盯着那份布告,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下去,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搐。
“父皇……你看到没有?你最‘看重’、最‘愧疚’的儿子,现在要造你的反,要抢你的龙椅,还要认别人当祖宗了!哈哈哈!痛快!真是痛快!”
长久以来,李承乾心中都梗着一根毒刺——那就是李恪。这个曾经才华横溢、文韬武略似乎都不输于他,甚至更得某些朝臣暗自惋惜的弟弟
这个即便被废流放、远遁北疆,却依旧能屡创奇迹、甚至大败朝廷十万大军的“逆弟”!他就像一片巨大的、不断扩大的阴影,笼罩在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上,让他寝食难安。
父皇对李恪的态度,更是他心头最大的恐惧来源。是愤怒,是忌惮,但那份愤怒与忌惮背后,何尝没有一丝……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?
甚至朝中隐隐有声音,认为当初或许对李恪处置过苛,乃至有人私下议论,若燕王是太子……每每想到这些,李承乾就恨得咬牙切齿,恐惧得夜不能寐。
但现在,一切都不同了!
李恪自己,把所有的路都走绝了!
劫掠宫妃,已是十恶不赦。如今公然祭天,自立法统,还要复前朝之姓,这就不再是简单的“父子不和”、“兄弟阋墙”,而是最彻底、最无可挽回的叛逆与僭越!是谋逆大罪,是天下公敌!
“他这是在自绝于天下!自绝于李氏列祖列宗!”李承乾直起身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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