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上的路途比预想的更加漫长和艰辛。越往北走,人烟越是稀少,景色也从幽州附近的半农半牧,逐渐变为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。
寒风凛冽,刮在脸上如同小刀。商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,时常要躲避突如其来的风雪,或是绕开可能有溃兵、马贼出没的区域。
武珝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裹着厚厚的皮裘,仍觉得寒气透骨。
一路上的荒凉和艰苦,让她更加难以想象,那位燕王殿下,是如何在这样的地方,建造起一座“城”的。
十余日后,当商队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远方地平线上,那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、正在升腾的烟尘。那不是风雪,也不是沙暴,而是无数人畜活动、土木作业扬起的尘雾。
尘雾之下,隐隐显露出一道灰黑色的、蜿蜒绵长的线条,如同一条蛰伏在苍茫大地上的钢铁巨兽的脊背。
随着车队继续靠近,那线条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令人震撼。
那是一座城墙。
一座前所未见的、高耸、厚重、线条刚硬得近乎蛮横的城墙!它并非传统的青灰色或土黄色,而是一种奇特的、仿佛混合了岩石与铁锈的深灰近黑的色泽,在稀薄的阳光下,泛着冰冷坚硬的光泽。
墙体的表面异常平整,几乎看不到传统城墙那种砖石垒砌的缝隙和凹凸,光滑得像是被巨人用利刃切削过一般。
城墙的高度,目测至少有三、四丈!比幽州城墙还要高出老大一截!更骇人的是它的厚度,仅仅是远远望去,那墙基的宽度就给人一种稳如泰山、不可撼动的压迫感。
墙头上,隐约可以看到排列整齐的雉堞和瞭望的哨楼,几面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舞动。
这仅仅是内城的城墙。
而在这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墙之外,更加广阔的区域内,是一片无比繁忙、喧嚣、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超级工地!
无数蚂蚁般渺小的人影在蠕动,搬运着木料、石料、土方。
巨大的原木被绳索拖拽,沉重的石块在简易滑轮组的作用下缓缓升起。
夯土号子声、锯木声、铁器敲击声、监工的吆喝声、牲畜的嘶鸣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低沉而磅礴的声浪,隔着数里之遥都能隐隐传来。
简易的窝棚、帐篷、地窝子连绵成片,一眼望不到边,里面显然居住着数以万计的工匠和民夫。
多处地方立着高高的脚手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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