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女人!我让爹爹罚你。”
裴芷透过湿漉漉的乱发发隙,瞧见了恒哥儿靠着谢观南的肩头正冲着自己笑。
白嫩小脸上,孩子得逞得笑在三月春光下竟透出一丝隐秘的恶毒。
裴芷心中一痛,垂下眼帘。
比起谢观南的无情,真正让她心寒的是恒哥儿。
恒哥儿虽不是她所生,但却是她从三岁养到如今六岁。
幼小的孩子因骤然失去了生母整天哭闹,又瘦又小像一只小猫儿似的可怜。是她衣不解带才将他照顾痊愈,又精细养了许久。
可恒哥儿越长大越和她离心。先时是不愿与她亲近,后来时不时在婆母与夫君面前故意撒谎冤枉她。
小孩子撒谎尚且可以借口是旁人教唆,而如今却已生出害她的心来了。
像今日做错了事跑了,等她追上,竟趁不备将她撞入莲花池中。
这一撞,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与留恋统统都撞碎了。
谢观南听得恒哥儿的哭闹,面上越发冰冷。也不管她有没有伤着呛着,抱着恒哥儿冷然拂袖离去。
裴芷怔怔瞧了一眼父子两人离去的身影。
一颗水珠缓缓滚落脸颊,也不知是水还是泪。
梅心没瞧见她的脸色,手忙脚乱为裴芷拢紧覆身的披风。
道:“少夫人为何不给二爷解释?是恒哥儿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你去追他,他将你撞进池子里的。”
裴芷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他不会信的。”
不但谢观南不会信,说出去阖府都不会信的。
谁会信她呢?
后母,在世人眼里都是恶毒的。
……
北正院中,谢观南坐在母亲面前,眉心微蹙。
谢二夫人秦氏一手搂着恒哥儿,另一只手中捏着一块发黄的佛牌,脸色难看。
“你是说,恒哥儿拿了这佛牌胡闹,被小裴氏追着,然后恒哥儿就将她撞进了莲花池里。”
为了区分裴氏姐妹,谢府都称裴芷为小裴氏。
谢观南清俊的脸上微微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垂眸,淡淡道:“是。”
在来的路上他见到了恒哥儿手里的佛牌就知道冤枉了裴芷。但,狠话都说尽了,总不好过去立刻与她道个歉。
谢观南想起在池边裴芷瞧着他的眼神,眉心蹙得紧了几分。
往日他也经常这般训斥她,但今日好像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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