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元江。名字没什么玄机,不过是因为阿爹姓元,阿娘姓江。
阿爹初见阿娘时,还是个赴京赶考的书生。同行学子的盘缠不慎遗失,焦急之际,是阿娘轻声吩咐身边人去帮忙找寻。在阿爹的回忆里,那时的阿娘立在春光里,神情温静,恍若画中走下的仙子。
阿爹总说,自己从前读书虽勤,天资却不算顶好。可自那日之后,心里仿佛忽然透进一束光,笔下文章也通了灵性。后来放榜,他高中探花,从此一路仕途平顺,如今已官至京兆府尹,在这京城之中,也算是小有声名了。
阿娘在我四岁那年就走了,距今已十二年。我对她的印象,全是从阿爹口中听来的。阿爹总说我长得像阿娘,尤其这双水杏般的眼睛。但他也常说,我的性子却不如阿娘半分,什么柔情绰态,我是半点不沾。
阿爹常说,是阿娘旺他。
他说自打娶了阿娘,便一路顺遂——从寒窗苦读的穷秀才,到清贵安稳的校书郎,再到京畿要地万年县令,而后入御史台为监察御史,外放为上州刺史……步步踏实,处处逢源。
阿娘走后,他的路似乎慢了下来。从给事中到京兆府尹,这一步,他走了整整十年
。可我总觉得,真正“旺”阿爹的,怕是我外公——吏部尚书江塘。
我外公的事,容后再提。还是先说说我自己。
我本该是个像我母亲一样柔情绰态的美娇娥,可老天不作美,让我从小就能看见鬼。无聊时,还能跟他们说说话,打发时间。
你或许要问:见鬼不怕么?其实多数的鬼,看起来和活人差不多,只是身上气息不同,大多偏冷。当然也有湿淋淋的或发着热的,那通常跟他们死时的状态或坟边的环境有关。鬼自然也有难看的,但难看的程度,大概也就跟我们几天不睡觉、眼圈乌青、眼袋垂坠的模样差不多。所以鬼通常并不吓人——除非他们存心要吓你。
以前听一个老鬼说,早些年鬼们喜欢摘了自己的头、抠出眼珠、拉长舌头去吓人玩。毕竟人生有限鬼生无限,总得找点乐子。但能看见他们的人太少,吓到的更是寥寥,久而久之,这项娱乐就被打麻将取代了。既能打发时间,还能赢些纸钱,一举两得。
我第一次见到鬼,是在外祖母的丧礼上。那年我六岁。
我记得那天,尚书府里每个人脸色肃穆,行色匆忙。我年纪虽小,却也懵懂地知道外祖母不在了。父亲告诉我,外祖母是去找我母亲了,在一个很美的地方。我似懂非懂,却在人群中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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