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二年三月初九,常山。
绵绵春雨已下了三日,干裂的土地吸饱水分,变得黝黑松软。田垄间,新补种的耐旱作物探出嫩芽,在雨幕中微微摇曳。
郡府议事厅,却无半分雨天的闲适。张角端坐主位,面色凝重地听着军报。
“……句注山一战,歼敌八百,俘三百。”周平站在沙盘前,浑身还带着战场烟尘,“匈奴主力退至雁门关外三十里,但并未远去。田将军率突骑兵袭扰其粮道,烧毁草场三处。”
“我军伤亡?”
“阵亡一百二十三人,伤二百余。”周平声音低沉,“多为箭伤,韩医长正全力救治。”
张角闭目片刻:“将士遗体妥善安葬,抚恤从优。伤者,不惜代价救治。”
“是。”
“于夫罗动向?”
田豫出列:“禀主公,于夫罗退兵后,其内部似有动荡。据探子报,有部落首领质疑其为何背约攻汉,伤亡惨重却一无所获。褚校尉散播的谣言已见成效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张角睁眼,“要让于夫罗真正感到痛。飞燕,你亲自去一趟匈奴王庭,见于夫罗。”
褚飞燕一怔:“主公是要……”
“给他带三样东西。”张角竖起手指,“第一,太平社阵亡将士名单——让他知道,我们流的血,要有个说法。第二,董卓密使与其往来的证据——告诉他,董卓许他‘单于’是假,欲使其与汉人两败俱伤是真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若他愿重修盟约,常山可助其稳定并州,贸易照旧。若不愿……”
张角眼中寒光一闪:“告诉他,太平社不惧战。但下一战,就不会只在边境了。”
褚飞燕领命:“末将明白!”
这时,文钦带着几分忧色开口:“主公,匈奴之事暂缓,但内部……问题渐显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自春旱以来,各乡新增吏员百余,多为流民中识字者或刘虞旧部。这些人……良莠不齐。”文钦呈上几份卷宗,“有收受百姓馈赠的,有滥用职权安排亲故的,还有阳奉阴违、私下抱怨‘太平社规矩太多’的。”
张角翻阅卷宗,越看眉头越紧。最严重的一例,西山乡一个新晋乡佐,竟将本应分给流民的赈粮,私下卖与豪商,中饱私囊。
“按《社规》,该如何?”
“当杖三十,革职,追赃,永不录用。”文钦道,“但此人……是刘虞旧部鲜于辅的堂侄。鲜于辅现领兵驻守北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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