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廿七,午时。
太平营三千将士行至邯郸北二十里处的白杨坡。前方斥候飞马回报:邯郸城外连营十里,旌旗蔽日,正是董卓大军驻地。
张角勒马坡顶,举起望远镜观察。董卓军营盘扎得粗犷而实用——不讲究规整,但占据了所有要地:大营背靠漳水,左右依山,只留正面开阔地。营中炊烟稠密,估摸兵力不下两万。
“主公,董卓派人来了。”褚飞燕策马上坡,身后跟着一队凉州骑兵。
来的是个粗豪军汉,满脸虬髯,在马上随意抱拳:“某家李傕,奉董将军令,来迎张中郎将。将军已在帐中等候,请!”
语气倨傲,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轻蔑。
张角面色如常:“有劳李校尉。我军远来疲惫,需先扎营休整,明日再去拜见董将军。”
李傕皱眉:“将军有令,今日必见。”
“军令如山,张某自然遵从。”张角话锋一转,“只是我军新至,若连营盘都不扎便去见将,恐失军仪。请李校尉回禀:张某安排好营务,申时必至。”
这是不卑不亢的坚持。李傕盯着张角看了片刻,忽然咧嘴笑了:“张中郎将倒是个讲究人。好,某家这就去禀报!”
凉州骑兵呼啸而去。张角立即下令扎营。
太平营的扎营速度让暗中观察的凉州斥候都吃了一惊:不到半个时辰,一座规整的营盘便已成形。壕沟、营墙、辕门、哨塔一应俱全,营内分区明确,更难得的是——整个过程中几乎无人喧哗,只有整齐的号令声和脚步声。
“主公,董卓军中有人在窥视。”石坚低声道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张角说,“我们越规矩,董卓越不敢轻视。传令下去:营内严禁喧哗,严禁私出,严禁与凉州兵接触。违者,军法从事。”
“是!”
未时三刻,营盘扎毕。张角让石坚留守,自带褚飞燕及五十名太平卫,前往董卓大营。
一路上,所见触目惊心:道路两旁村庄多被焚毁,田地里不见农人,只有零星的尸骸和觅食的野狗。偶有百姓出现,也都是面黄肌瘦、眼神惶恐,看见军队便慌忙躲避。
“董卓纵兵劫掠。”褚飞燕握紧刀柄,“凉州兵以战养战,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。”
张角沉默。这就是乱世的真相——官兵与匪徒,往往只是一线之隔。
至董卓大营辕门,守门军士索要兵器。张角示意太平卫解下佩刀,但要求保留短匕防身——这是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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