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,饿不坏。”
半个多世纪过去了,那冰天雪地里的艰难跋涉,那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与绝望,以及那份沉甸甸的、带着体温的干粮,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周隐川的记忆深处。
那不仅仅是粮食,那是命。
华木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粗声粗气地说道:
“屁大点事,提它干嘛!”
“那时候咱是一个坑里睡觉的兄弟,我不帮你谁帮你?”
“再说,”他放下茶杯,抬眼瞅着周隐川,嘴角咧开一丝狡黠的笑,“你小子不也一样?”
“要不是你,我这双脚,怕是早就废了。”
周隐川愣了一下,随即也想了起来。
华木头说的,是他那年南下驻训时,得上的脚气。
南方的气候湿热难当,当时的卫生条件又差,他的脚趾缝里全都溃烂、流脓,一脱鞋,那味道能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。
晚上更是痒得钻心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白天行军,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。
“我记得,那时候你把攒了半个月的津贴,全都拿了出来。”华木头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。
“托了炊事班的老乡,从镇上给我买回来好几支药膏。”
“那药膏,金贵着呢,听说城里的大官才能用上。”
“你每天晚上,不嫌那味儿臭,亲自给我上药,还逼着我用盐水泡脚。”
“你还说,当兵的,脚就是第二条命,命都不要了,还当什么兵?”
周隐川笑了,那笑意里带着怀念,也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你这木头,当时还嫌药膏贵,死活不要,我差点没跟你动手。”
“那会儿是真的怕啊,怕你这双脚就这么耽误了。”
两人都沉默了下来。
那些枪林弹雨、生死与共的岁月,是刻在他们骨血里最深的印记。
是在冰冷的战壕里分食的最后一个馒头。
是在炮火连天的夜里,互相拍着后背说“别怕,有我”的慰藉。
是在冲锋号响起时,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。
这种情谊,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友谊,成了一种血脉相连的牵绊。
是过命的交情。
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言语,甚至不需要时常挂在嘴边。
它就沉淀在那里,如同这院中的老槐树,根系早已深深地扎进了彼此生命的土壤里,盘根错节,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