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特意找出了家里最好的一支钢笔,握在手里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她要模仿爷爷的口吻。
那个不善言辞,却把所有情谊都刻在骨子里的老兵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想着爷爷讲述往事时的神情,回忆着他那带着乡音、朴实无华的语调。
许久,她才睁开眼,笔尖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痕迹。
字迹,模仿着老人那般,带着一丝颤抖,却力透纸背。
老周:
还记得那个黑面馒头不?
我没忘。你欠我的那顿涮羊肉,也没忘。
一晃五十年了,也不知道你这老骨头还扛不扛得住。
我如今在老家,儿孙满堂,日子过得还行。家里养了些羊,肉不错,给你寄点尝尝。
要是吃着好,就给我来个电话。要是吃着不好……那也憋着。
电话在下面,要是还喘气,就打过来。
——老战友,华木头。
短短几行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带着一股子只有那个年代的战友情才有的、又硬又暖的味道。
她将信纸工工整整地折好,放进一个信封里。
最后,她在快递单的寄件人一栏,写下了爷爷的名字:华木头。
收件人:周隐川。
地址,是爷爷念叨了无数遍,早已刻在她脑子里的那一行字:A市,西城军区第一干休所。
一个模糊的地址,一个尘封的名字。
一份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承诺,被她亲手打包,封缄。
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承载着两代人情谊的包裹,正穿越千山万水,奔赴一场迟到了五十年的约定。
三天后,A市。
周家老宅。
这里没有市中心的喧嚣,只有参天的古木和岁月沉淀下来的静谧。
一辆快递车停在了朱红色的大门外。
管家福伯签收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泡沫箱,心里有些纳闷。
周家的物件,向来都是专人专送,极少会走这种寻常的快递渠道。
更何况,寄件地址是白溪村,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偏远山村。
他抱着箱子,穿过庭院,走进了那间常年弥漫着墨香的书房。
“老爷子,有您的一个快递。”
周隐川正戴着老花镜,临摹一幅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。
听到声音,他头也没抬,中气十足地应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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