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把目光转向张立诚,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。
“做手术。”病床上的母亲忽然开口,声音微弱但清晰,“妈不做手术……躺床上等死,拖累你们……更花钱。做了,兴许还能自己走……给你们少添点麻烦。”
“妈!”陈静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张立诚鼻子一酸,握紧了母亲的手:“妈,您别想钱的事。手术咱们做,用好的材料。”
“立诚,”母亲看着他,眼神里有心疼,“妈知道你不容易……别硬撑……”
“没事,妈,我有办法。”张立诚挤出一个笑容,转身对陈静说,“你陪着妈,我去交费。”
他走到住院部缴费窗口,队伍不长。轮到他时,他递上母亲的医保卡和住院单。
“预交一万。”收费员说。
他掏出自己的工资卡——里面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,以及之前剩下的一点生活费,总共不到六千。他全部刷了进去。
POS机吱吱作响,吐出凭条:余额:112.38元。
工资卡,空了。
他把凭条攥在手里,那张轻飘飘的热敏纸,此刻仿佛重若千钧。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,闭上眼睛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
八千。不,是一万二。还差至少四千。
而且,这只是开始。后续的药费、护理费、康复费呢?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陈静发来的微信:“爸的药只剩三天的了,要买新的。一盒1680,三盒5040。”
张立诚盯着这条消息,忽然觉得荒诞至极,甚至想放声大笑,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生活啊,你真是位最刻薄的编剧。
这边刚为母亲的腿押上了一万,那边父亲的药费又像索命符一样准时递到眼前。
而他股票账户里那点刚刚累积起来的、让他这几天稍感宽慰的盈利,加起来也填不满这两个窟窿的一角。
他慢慢蹲下来,把脸埋进手里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缴费的、探病的、哭的、笑的,没人注意这个蜷缩在墙角、肩膀微微颤抖的中年男人。
也没人知道,他此刻心里那片刚刚被股票盈利照亮了一角的废墟上,正刮起一场新的、更加猛烈的暴风雪。
过了很久,他才重新站起来,腿有些发麻。他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,这里安静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绿光。
他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那个熟悉的、带给他希望也带来无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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