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站起身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:“诸位叔伯,太守此举虽然鲁莽,但亦是无奈之举。城外数万流民,若不安抚,必生大乱。届时,我荀家首当其冲,恐怕损失的,就不止是万石粮食了。”
“文若此言差矣!”那白发族老立刻反驳,“我荀家坞堡高大,部曲精良,何惧区区流民?大不了闭门不出,看他们能奈我何!”
“三叔公,坞堡能挡住流民,能挡住太守的郡兵吗?”荀彧反问,“公文上写得清楚,这是‘征借’,是朝廷的旨意。我们若公然抗命,便是与朝廷为敌。郭勋正好可以借此由头,名正言顺地带兵来‘请’我们。到那时,我们是打,还是不打?”
这番话让堂内的气氛为之一滞。族老们面面相觑,都说不出话来。他们可以不怕流民,但不能不怕官府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荀皓裹着一身厚厚的白狐裘,慢慢走了进来。
“诸位叔伯,稍安勿躁。三叔公,我只问您一句。如今这颍川城,是郭太守说了算,还是我们荀家说了算?”
三叔公一愣,下意识地答道:“自然是……是郭太守。他是朝廷命官。”
“说得没错。”荀皓点点头,“俗话说得好,横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。郭太守或许算不上不要命,但他绝对是个愣的。”
这个比喻粗俗,却异常贴切。郭勋那胆小又贪功的性子,在座的谁不清楚?
“他如今手握朝廷大义的旗帜,可谓是名正言顺,底气十足。”荀皓不疾不徐地分析道,“就如兄长所言,打,是造反。不打,是任人宰割。诸位叔伯,你们说,我们该怎么办?”
一番话,问得所有族老都哑口无言。他们这才意识到,事情已经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“可……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把粮食送出去啊!”有人不甘心地小声嘟囔。
“自然不是白送。”荀皓终于抛出了诱饵,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笑意,“郭太守说了,此事乃利国利民的大功德。凡是带头出粮的家族,他都会亲自上表朝廷,为其族中子弟请功。或举荐为孝廉,或授予郡中官职,以彰其功。”
荀氏家大业大,荀氏八龙的后代举孝廉并不难,但对旁支而言,就是僧多粥少了。
家族的荣耀,是子弟的仕途!一个孝廉的名额,一个郡丞、主簿的职位,其价值远在万石粮食之上。
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族老们,此刻眼神灼热l了起来。
“此言当真?”三叔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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