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看,一边低声念叨,干瘦的手指在布料间穿梭,像是将军在检阅还能上阵的老兵。那股专注劲儿,让他整个人都显得不一样了。
“能用的,比我想的多。”孟广川最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于姑娘,这活儿,我接。不过,光我一个不够。漂洗是个力气活,也是门道,柳婶子手艺好。裁缝何婆子,眼毒手快,零碎拼接她最在行。我可以去问问她们。”
“工钱算法一样?”于小桐问。
“一样。但话得说清楚,头一个月,可能出不了多少货,也卖不上价,抽成有限。”孟广川看着于小桐,“大家都要吃饭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于小桐从那个小布包里,数出五百文钱,递给孟广川,“这五百文,算是我预付的饭钱。三位师傅,每人先拿一百五十文,剩下的五十文,买些染料、皂角试手。东西您看着买,账记清楚就行。”
五百文,几乎是她现在能动用现金的四分之一。孟广川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钱,手有些抖。“于姑娘,这……”
“既是合伙做事,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等米下锅。”于小桐语气斩钉截铁,“孟师傅,三天。三天后,我要看到第一批能上架的样品,哪怕只有三五件。种类、花色、大概定价,您和柳婶子、何婆婆商量着定。可以吗?”
孟广川攥紧了铜钱,重重点头:“成!”
离开库房,于小桐没回家。她拐进了另一条巷子,按照母亲昨晚回忆的模糊地址,寻找那个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“吴先生”曾经落脚的地方。匿名信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。沈东家扣留抵押物的后手,于守业含糊其辞的打点对象,这些迷雾不拨开,就算布庄勉强开张,也随时可能被不知哪里来的暗箭射穿。
地址指向南城一片更杂乱的区域,多是外地来京谋生者的租住地。她问了几个人,才找到一间临街的矮屋,门紧闭着,窗纸破损。隔壁一个正在晾晒菜干的老妪告诉她,原先住这儿的老账房,半个月前就搬走了,说是回乡,具体去了哪儿,没人知道。
线索似乎断了。
于小桐站在那扇紧闭的破门前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没觉得太意外。吴先生既然选择用匿名信的方式示警,又匆匆离去,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。
但,人走了,总会留下痕迹。尤其是账房先生,习惯刻在骨头里。
她目光扫过门楣、窗台,最后落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似乎有用炭条划过的、极其模糊的痕迹,像是一个歪扭的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