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哈顿上东区这处伪装成高端康复诊所的安全屋,与其说是医院,不如说是一座柔软的堡垒。窗外是中央公园被精心修剪过的冬日景观,室内恒温恒湿,空气中飘着助眠的精油香薰,而非消毒水味。我的身体在顶尖医疗资源的灌溉下,以违反常理的速度愈合。断裂的肋骨被新型生物聚合材料固定,背后那处差点要命的枪伤已经拆线,留下一道狰狞但愈合良好的粉色疤痕。每日的行程固定:晨间复健、营养餐、药物、检查、下午的力量恢复训练、然后是漫长的、无所事事的夜晚。
我本就不是个能长久保持肃穆的人。当剧痛褪去,生命力重新在血管里鼓噪,那种在战场上淬炼出的、近乎顽劣的黑色幽默感便开始探头探脑。
负责每日静脉注射的是个叫艾米丽的护士,金发碧眼,有着不符合这份隐秘工作气质的活泼笑容。第一次她拿着针头靠近时,我盯着她胸前别着的、卡通造型的体温计徽章,一本正经地问:“这玩意儿能测出我现在想喝威士忌的度数吗?”
艾米丽愣了一下,随即翻了个白眼,动作却利落地找到了血管:“陆先生,根据医嘱,你现在的‘度数’应该是零。”
后来换药的是个年轻的华裔医生,马克,总是一脸严肃。我在他弯腰检查伤口时突然开口:“医生,你说我这疤,以后能纹一个时髦的纹身吗?比如……一条正在吃樱花的龙?”
马克手里的镊子差点掉我伤口上,他推了推眼镜,面无表情:“建议你咨询整形科。另外,暂时保持伤口清洁,别异想天开。”
这些无聊的玩笑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泛起的涟漪很快平息,却是我保持神智清醒、对抗被禁锢感和对未知局势焦虑的唯一方式。
李允珍在第三天下午来过一次。
她看起来好多了。洗去了墓地的泥污,换上了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和长裤,头发松散地披着,脸上仍有挥之不去的苍白和一丝惊魂未定的阴影,但眼神已然沉静了许多,甚至有种破茧而出的、坚硬的质感。她带来了一个果篮,毫无新意,放在床头后坐在访客椅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。
“分内事。”我靠在枕头上,看着她。她的目光掠过我被绷带包裹的胸膛和肩膀,那里藏着为她挡下的子弹。“你父亲把事情都告诉你了?”
她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:“‘白骑士’协议,你的新职位,还有……乔尔先生的事。”她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愧疚和担忧,“我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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