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尔给的强效吗啡像一层粘稠的油,裹住了伤口的剧痛,却也让意识变得迟钝。我靠在排水沟冰冷的泥土壁上,看着他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渐散的薄雾,朝着西北角那座废弃的观景塔楼潜行而去——那里是“夜鸦”最可能的狙击阵地。
“乔尔!”我用尽力气,发出嘶哑的低喊。
他的身影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如果不敌……就自己走。”我咬着牙,每个字都混着血腥味,“他们的目标不是……你。以你的本事,能出去。”
他活着,利昂的仇至少还有人记着。他活着,或许还能在将来某个时刻,成为撬动“基金会”这颗钉子的另一把扳手。没必要把命都赔在这里,赔在我和李允珍这场该死的逃亡里。
雾气中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哼笑。带着乔尔特有的、那种玩世不恭下深藏的桀骜。
“墓碑,”他的声音被晨风吹散,有些模糊,“老子这辈子,最讨厌的……就是按别人的计划走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墓碑与枯枝的阴影中。
我闭上眼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。然后,用还能动的左手,撑着沟壁,一点一点,朝着东边那个废弃地下墓室的方位挪动。每一步,都牵扯着背后几乎要炸开的伤口,刚刚止血的敷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重新浸透。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响。
两百米的距离,如同天堑。
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剩下身体与疼痛、失血、冰冷地面对抗的本能。恍惚中,似乎听到西北方向传来过极其短暂、被距离和地形严重削弱的枪声。不是连续的交火,更像是……一两声孤零零的、间隔很短的狙击步枪闷响,然后,是更长时间的死寂。
乔尔……得手了?还是……我不敢深想。意识像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
终于,手指触到了倒塌纪念碑粗糙的边缘。我蜷缩着,挤进那个被碎石半掩的、通往地下的黑洞。腐朽木头和潮湿石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黑暗如同实质,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顺着倾斜的阶梯滑了下去,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。最后一点力气用来蜷缩进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
黑暗,寂静,还有逐渐包裹上来的、失血过多的寒冷。
乔尔……允珍……利昂……无数的面孔和画面在黑暗中闪烁,最终归于沉寂。
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