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醉云轩门口时,天刚擦亮。白挽月掀开帘子跳下来,脚底踩着青石板的凉意直往上窜。她缩了缩脖子,抬头看了看天——云层薄得透光,像是谁拿手指头戳破了几处,漏出些灰蓝来。
街面上已经有人走动了。卖豆腐的老汉推着小车,吆喝声拖得老长;隔壁药铺的学徒蹲在门口刷洗台阶,水泼在地上哗啦响;几个小孩赤着脚追一只翻滚的竹圈,笑声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。
雪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: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进去换衣裳!你当自己真是跑腿的小厮了?今儿可是李昀回城的日子,多少双眼睛盯着呢!”
白挽月没动,只问:“他什么时候到?”
“午时三刻进朱雀门。”雪娘一把拽她进门,“你还想穿这身粗布站街口接人?像什么话!再说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宁相才倒台,这时候你越低调越好。”
白挽月任她拉着往里走,嘴里却道:“我又不是去迎亲,站街上看个热闹还不行?”
“你往那一站,就是热闹。”雪娘翻了个白眼,“全长安都知道你是那本账册的关键人物,现在连茶摊说书的都给你编了段子,叫《花魁断案》。昨儿我还听见有人说你是文曲星下凡转世——呸,我一听就知道是瞎扯,你要是文曲星,怎么算账还得靠签到得来的迷踪粉?”
白挽月笑了笑,没答。
进了后院,换了件素银绣兰的齐胸襦裙,发间别了朵新得的星兰,又戴上帷帽遮了大半张脸。她对着铜镜照了照,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那点朱砂痣。
默念:“签到。”
掌心微热。
【获得“春风絮·半缕”,可轻拂烦忧,令人心神安宁,如沐暖风。】
她将那丝温润拢在袖中,像是揣了片晒过太阳的布。
外头锣鼓声渐起。
不是宫里的礼乐,也不是官府仪仗,是老百姓自己凑起来的热闹。有人敲铜盆,有人拍簸箕,还有孩子举着纸糊的旗子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战神归朝”。
白挽月站在醉云轩二楼临街的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
街道两旁挤满了人。老人拄拐站着,妇人抱着孩子踮脚张望,连屋顶上都蹲着几个不怕摔的少年。卖糖画的干脆收了摊子,把炉子搬到路边,一边等队伍一边吆喝:“给皇叔回京添甜头咯!三文钱一串福字糖!”
她看见一个老太太提着篮子沿街走,见人就塞一把炒豆:“吃吧吃吧,咱家小子也在边关当兵,跟着李将军打过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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