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够久了。”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托盘边缘,“那你该知道,她赏东西,从来不是白给的。上次赏人一对玉镯,第二天那人就在井里浮上来了。前年赏宫女胭脂,没过三日,那丫头舌头烂了,说不出话。你说,我若今夜穿上这套衣裳,明早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儿理事?”
阿菱脸色微微发白,手指攥紧了托盘边。
裴玉鸾却不逼她,只转身对冬梅道:“去把我昨日裁的那身衫子拿来。”
冬梅进屋,很快捧出一件半成品:藕荷色的衫子,针脚齐整,袖口还翻着里子,显是刚缝到一半。
“就穿这个。”她说,“还没做完,但足够体面。再说——”她看了眼天色,“天黑透了,穿得再好,别人也看不清。”
阿菱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裴玉鸾抬手止住:“你回去告诉淑妃,就说多谢她惦记。只是我这人粗疏惯了,穿不得太金贵的东西。一怕压肩,二怕绊脚,三怕——惹祸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扬:“你也辛苦跑一趟,拿着。”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锞子,放在托盘上,“买糖吃。”
阿菱低头看着那枚银子,手指微微发抖,最终还是没敢拿,抱着托盘匆匆走了。
人一走,秦嬷嬷立刻关了院门,回头就骂:“这哪是送衣裳,分明是送刀!那料子滑得能摔死人,鞋尖翘得能勾破门槛,真穿上,走路都得扶墙!更别说那些金线银丝,夜里反光,活像招贼的灯笼!”
裴玉鸾坐在窗边,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衫子:“她就是要我穿。穿了,我就成了靶子。满宫的人都会盯着我看,看我合不合规矩,看我有没有失仪,看我能不能撑起这身皮。一步错,就是大不敬;两步错,就是狂妄无礼。她不用动手,自然有人替她参我。”
“那您干嘛不穿她的?”冬梅小声问。
“因为我偏不。”她咬断线头,把衫子抖开看了看,“我要穿自己的。哪怕没做完,哪怕旧些,也是我自己选的。她想用一身衣裳定我的罪,我就用半件衫子打她的脸。”
秦嬷嬷忍不住笑:“小姐这话要是让外头听见,准说您疯了。为了件衣裳,跟淑妃硬顶?”
“不是为了衣裳。”她把衫子叠好,放在床头,“是为了让她知道,我不怕她送东西,也不怕她使绊子。她送得越贵重,我越要拆得干净。”
第二日清晨,尚宫局门口比往常热闹。几位年长的掌事妈妈早早候着,有的拎着食盒,有的抱着账本,三三两两地聊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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