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鸾的手指还停在那盏茶的边沿,指尖沾了点热气。她没喝,也没放下,就这么举着,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。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灰烬塌陷的一声轻响。姜淑妃的脸色已经变了三变,从得意到慌乱,再到强撑笑意,可那七支金步摇却一动不动,稳得很。
王太后坐在上首,捻佛珠的动作也停了。她抬眼,目光像秤砣一样压下来,先落在姜淑妃身上,又缓缓移向裴玉鸾。
“铁箱上有靖南王府印鉴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人都绷直了背脊,“虎符又是怎么回事?”
跪在地上的宫女抖得厉害:“回、回太后,是西仓废墟刚挖出来的,箱子锁着,内务府正要开验……但那半块虎符,确是军中制式,纹路与兵部存档相符。”
王太后没再问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继续绕着佛珠,仿佛刚才那一句只是随口打听天气。
裴玉鸾这才把茶盏放回案几,动作慢条斯理,连杯盖都没碰出一点响。她坐回席位,端起自己带来的老君眉,吹了口气,抿了一口。茶凉了,涩味重了些,但她咽得干脆。
“妹妹这醒酒茶调得真好。”她抬头,冲姜淑妃一笑,“香气扑鼻,光闻着就提神。可惜我这身子弱,不敢乱尝别人的东西,怕闹出笑话来。”
姜淑妃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还得笑着:“姐姐说得是,谨慎些总没错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裴玉鸾点点头,“尤其是这种节骨眼上,谁要是在茶里加点不该加的,哪怕是一丁点,传出去都难听。你说是不是?”
姜淑妃没接话。
这时赵翊忽然笑了声:“母后今日召六局女官议事,原是要查西仓失火的事。如今倒好,火还没查清,东西先冒出来了。”他转头看向裴玉鸾,“贵妃,你与靖南王旧日夫妻,这印鉴可是真的?”
裴玉鸾抬眼看他,眼神清亮:“陛下若不信,大可叫工部来验。我虽离了王府,可当年嫁妆文书还在,印泥样式、用章位置,一笔一画都记着。倒是不知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这箱子为何会埋在西仓?按理说,王府库房远在城东,怎会把东西藏到宫墙边上?”
没人答话。
王太后终于开口:“此事交由内务府彻查。眼下宴未散,不必喧哗。”她目光扫过众人,“该吃吃,该喝喝。莫因一点小事,坏了今日兴致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谁还有心思动筷子?
乐声勉强续上,舞姬换了支轻快的曲子,可脚步虚浮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妃嫔们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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