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给沈太医令。就说——裴玉鸾问他,艾草香囊里的药,是不是该换了。”
冬梅应声而去。
裴玉鸾独自坐在堂中,听着外头脚步渐远,鸟雀在檐下啄食,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空了的茶碗上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教她算账。那时家里还没败,母亲坐在灯下拨算盘,嘴里念叨:“钱能咬人,账能杀人。你不先动手,它就咬你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她起身走到柜前,打开暗格,取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一看,是那根带磁铁的毒针,静静躺在丝绒上,针尾闪着幽光。
她用镊子夹起,放进一只空药瓶里,盖紧。
“等吧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这一等就是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,周掌事来了,脸色发青。
“小姐,济仁堂出事了。”
裴玉鸾正在灯下看账,闻言抬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沈太医令昨夜没回家。今早伙计开门,发现药柜翻得乱七八糟,墙上写着血字:‘知情者死’。还有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:“后院井里捞出个乞儿,就是之前给您送香囊那个。浑身是伤,已经断气了。”
裴玉鸾手一顿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“人呢?”
“停在义庄。秦嬷嬷已派人守着。”
裴玉鸾站起身,一句话没说,径直往外走。
“小姐!”周掌事追上来,“外头黑了,您不能亲自去!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她脚步不停,“我既拿了账本,就得见到底是谁在背后动刀子。死个孩子,就想吓住我?”
她出了府门,直接上了青篷车。秦嬷嬷带着两个婆子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灯笼。
车到义庄,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。守门的老汉认得她,颤巍巍地开门。
“在里面……第三个架子。”
裴玉鸾提灯走进去,昏黄的光映出一排尸床。走到第三架,她停下。
那孩子约莫十二三岁,赤着脚,裤腿撕烂了,脸上全是血污。她蹲下身,用帕子轻轻擦开他左颊的血,露出一块胎记——形如弯月。
她呼吸一滞。
这是她十二岁那年,在城南施粥棚救下的孩子。当时他饿得快死了,她给了他一碗粥,一块饼。他醒来第一句话是:“姐姐,我能给你干活。”
她让他做了几次跑腿,每次给五文钱。从不多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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