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出青白,宫道上的雾还没散尽,裴玉鸾已经站在了昭阳殿外的石阶下。袖子里那封奏折还带着体温,像块烧红的炭,压得她手腕微微发沉。她没急着进去,只低头看了看脚边——昨夜落的露水在砖缝里积成一小片,映着天光,浮着点桂花糖纸的碎屑,是吴内侍昨儿偷偷塞给她的那种。
她弯腰捡起来,捏在指尖,轻轻一搓,纸就碎了。
“小姐。”秦嬷嬷从后头赶上来,手里抱着个青布包袱,边走边喘,“您慢点儿,这可是北镇抚司新送来的文书,轻不得。”
裴玉鸾没回头,只问:“萧景珩呢?”
“刚走。”秦嬷嬷把包袱往胳膊上挪了挪,“说是有军报要回府看,临走前让小厮给您捎了话——虎骨酒放您案头了,今儿别忘了擦。”
裴玉鸾嗯了一声,抬脚进了殿门。
殿内空荡,只有两个小太监在扫地,见她进来,忙退到一边。她径直走到自己惯坐的位置,把袖中奏折放在案上,又伸手摸了摸砚台——凉的,墨也干了半宿。她不说话,只拉开抽屉,取出一块新墨,慢慢磨了起来。
秦嬷嬷把包袱放在旁边,低声说:“这是靖南王连夜让人抄录的兵部档,说是景和七年那会儿,北境粮草调度有三处账目对不上,银子拨出去了,粮车却没出京。他查了几年,一直没敢动。”
裴玉鸾磨墨的手一顿,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他倒是什么都留着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秦嬷嬷撇嘴,“昨儿夜里他还问我要不要调五百禁军守您门口,我说您又不是囚犯,要什么兵?他愣是站那儿说了半盏茶工夫,说什么‘我宁可你恨我,也不能让你出事’。”
裴玉鸾低笑一声,继续磨墨:“他现在倒是学会讲情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急得很,像是跑过来的。一个穿鸦青短衣的小内侍冲进来,扑通跪下:“贵人!靖南王……靖南王在宫门外摔下马了!”
裴玉鸾手一抖,墨条咔地断了半截。
她没动,只问:“人呢?”
“抬进偏殿了,太医正去瞧呢!说是腿旧伤裂了,流了不少血,可王爷死活不让动刀,只肯用虎骨酒敷。”
裴玉鸾放下墨条,起身就往外走。
秦嬷嬷追上来:“小姐,您这身衣裳……”
“不换了。”她走得快,裙裾扫过门槛,发出啪的一声响,“他都能为我摔下马,我还讲究什么体面?”
偏殿离昭阳殿不远,拐过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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